“老爸,你看我的办公室放在这里好不好?”张跃然把店面草图拿出来,指着图上用红线画出来的一个区域。
“门面不大,你还要在里面圈出个办公室?”张池又好气又好笑。
“那我坐哪儿?”张跃然理直气壮。
“你不是在装饰城瓷砖区转了一圈,你告诉我,有几家设办公室的?”
“有两家。设办公室显得更规范,我和营业员一样坐在吧台后面,象什么样子?”
潘云杉在餐厅和厨房间来回忙碌着,听了父子俩的对话,帮着儿子说:“就是啊,老板就要有老板的样子,怎么能跟那些小商贩一样。”
张池不想为这点小事破坏此刻家里和谐的气氛,心想,反正开公司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洗钱,先让儿子过过当老板的瘾吧。
晚饭后,张跃然出去了,说是找要好的同学商量店面布置。
“我早就说过,我们儿子只要对了路子,什么大事干不了?再过个十年、八年,我们家也会出个大老板。”潘云杉神采飞扬,体贴地给张池续上水。
张池想,钱真是好东西,有钱就有胆,就有底气。
第二天上午,张池正点到达广州白云机场。
出了机场,直奔htc公司。他想,今天最好把事情办完,明天什么事都不想不干,就和杨柳好好玩玩,后天乘晚上的飞机回去,大后天再到公司,三天时间,估计李广森那边也折腾的差不多了。
路上,他打了陈友清的电话,不料对方关机,直到下出租车,电话都未打通。
“张总,春风还没绿江南岸,你就过来了?”雷总笑着从办公室迎出来。
“广州的春风比我们锦江的早,先过来沾沾雷总的光。”张池笑着握住雷总伸出的手。
雷总将张池让到小会客室,销售科刘科长给张池泡茶。
“张总,轻车简从到广州也不来个电话,我好安排啊。”见张池一个人到广州,雷总有点猜不透他此行的目的。
“我这趟是公私兼顾。来之前,我们蓝总,就是蓝其川的儿子,现在他当家,让我顺道过来拜访一下雷总,公司年后资金有点紧张,如果雷总这边方便,就支持一下。”张池把专程说成顺道,是想给雷总一个过来只是顺带的感觉。
蓝其川在世时,与htc公司有个约定,货款延时支付6个月。这些年基本上是按照这个原则运行的。当然也有例外,天讯资金紧了,也有当即支付的,htc公司资金紧了,也有打个招呼向后再拖些日子的。
“春节刚过,我这里资金也紧啊。刘科长,你到财务问问资金到账情况,看看能给张总带回多少,来了总不能空手。”雷总笑了笑。
刘科长心领神会地出去了。
“蓝其川真是可惜了。据说他们父子不和,现在他儿子接班,能不能撑起来?”雷总关心地问。
“我们这些叔叔辈先帮他撑着吧,能撑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张池似一言难尽。
听了这话,雷总心里不由打了个结。
时间不长,刘科长进来:“雷总,现在账上200多万。”
雷总有些歉意:“张总,不好意思,只能先给你带200万了。后面的货款,等我们资金到位,一定先考虑你们天讯……”
张池笑着点点头,站起来告辞:“雷总你忙。有机会到锦江,我陪你到神农架转转。”
“好,好啊。先跟你打个招呼,中午我还有事,就不陪了。让我们谢总和刘科长陪你。”雷总向张池伸出手。
刘科长陪张池到财务科,开汇票的间隙又抽身回到雷总办公室:“雷总,还有什么吩咐?”
雷总沉思片刻:“大单先停停。”见刘科长嘴张了一下,又补充道:“先看看再说。”
张池离开htc公司,到白云宾馆开了间豪华套房。
坐在套房的沙发里,再次给陈友清打电话,还是关机。
不能死抱着手机了,他想了想,通过114查了广东省工商局办公室电话。
省工商局一位女同志接的电话,得知他是陈友清外地来的战友,语气有几分沉重:“陈处长生病了,现在省人民医院。”
张池问:“什么病?”
女同志说:“肝癌。”
放下电话,张池心里一阵怅然,肝癌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死亡的同意语。他在房间发了一阵呆,决定先去医院看看再说。这时他才发现还没问陈友清的病区和床号,又找到刚才的号码,按了通话键。
张池在省人民医院门口买了束鲜花,按照医院的指示牌,找到陈友清的病房。
他先在门上的小窗张望了一下,只见陈友清闭目养神,旁边坐着个年纪相仿的女人,他想应该是他老婆了。推门轻声唤道:“陈友清——”
女人站起来:“你是?”
陈友清听到呼唤睁开眼,见是张池一阵激动:“你怎么来了?”他想坐起来,女人把他按住:“你还挂着水。”
陈友清是元旦后住院的。去年12月,机关体检,查出肝有问题,建议他住院治疗。他有过肝炎,后来肝硬化,曾自己怀疑是肝癌,可老婆给他看了肝癌的那个化验指标,正常,他才放心下来。他不知道那项指标正常对他来说更不好,意味着癌症的原发不在肝上,是转移过来的。
女人给张池搬过板凳,用一次性纸杯倒了杯水,然后把床摇高点,让陈友清半坐着:“你们战友聊着,我去去就来。”
女人走后,张池握住陈友清的手:“打电话你关机,问了你单位的人才知道你他妈躺到医院,找了个到htc公司的理由,过来看看你。”
“我这个病不好,在肝上。大家都不说,我心里有数,发展不好就是癌症。小凯还好吧?我上次过去正赶上他去五台山。”陈友清得知蓝其川出事已是半个月后,赶到锦江在蓝其川墓前鞠了三个躬。
“还好,我们这些叔叔辈不得不多操点心啊。”
“我力不从心了。蓝其川一生关照了不少人,他的儿子,要帮帮啊。”陈友清突然想到什么,身子向前探了探:“你来的正好,蓝其川在这儿的两处房产一直是我帮着打理,现在我有心无力了,正琢磨什么时候让小凯过来一下。”
张池一阵高兴。一路上想了几个办法挑话头,没想到还没等他挑,陈友清主动说了。
陈友清停顿一会儿,接着说:“合同在我办公室里,我打电话让办公室的小杨送到你住处,小杨很可靠,我住院后很多事都是他帮我跑腿。”
张池握着陈友清的手:“好,我带给小凯。”
陈友清又说:“还有,今年的租金该收了,办公用房55万,住宅8万,你收了带给小凯吧。以后怎么办,就让小凯自己处理了。”
张池掩饰着心里的欢跳,为陈友清塞了塞被角:“蓝兄在世时曾经想卖,一直有你帮着打理,也就没着急。”
陈友清撑着坐起来,发灰的脸上显出一丝红润:“谢谢你来看我,这些日子我常想我们在部队的日子,那时候我们多年轻,多快乐,多义气。真想再回到那个时候……”
“友清,你少说点吧,医生叫你静养的。”女人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