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15%吧,这样一年下来,也有30来万,一般公司的ceo也不过如此。”曾一辉认真地说。
“不要谦了,就这么定吧。”
“那你派个会计来。”
“还是刘嘉维吧。只是合约来不及拟定了,你拟一个,签名后寄给我。”
俩人又对凯信管理上的一些具体问题进行了讨论,一直到下半夜。
“在京城多待两天吧。”临睡前曾一辉说。他知道蓝凯很怀念在北京的日子,虽然也有开拓业务的烦恼,但都是年轻人,一起干,一起玩,哪像现在,整天处在疲惫和焦虑中。
“公司还有事。”蓝凯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自己与北京生活已经是两条道上的车了。
蓝凯回到锦江第二天,到武汉天河机场接凌思思。
他泊好车,心情复杂地来到出口处。
时间不长,凌思思出现在通道上,俏丽的脸上带着旅途的疲倦。
蓝凯快走几步接过凌思思手中的推车。他脸上很平静,甚至有点冷漠,丝毫看不出在看到凌思思的瞬间,内心掀起的汹涌波涛。
凌思思忍住眼泪,给了蓝凯一个微笑。这个魂牵梦绕的人,这个一直想忘记却忘记不了的人,再度相逢,真不知是缘分已尽,还是缘分未了。
到了车旁,蓝凯把后排座向前移到位,才勉强把凌思思的所有行李挤进去。
“我太恋旧,走的时候什么都舍不得扔。”凌思思有些歉然。拿到毕业证书的第二天,她给妈妈打电话,妈妈忧郁的情绪让她隐隐感到家中有事。在她一再追问下,妈妈告诉她老爸受伤住院了。她突然有一种父母老了的感觉,原本还有些游移,遂决定回国就业,所有东西都带了回来,超重10公斤。
“思思,先送你回家放下行李,然后到医院吧?”蓝凯打开副驾驶门。
“我老爸怎么样?”凌思思问。
“现在已经稳定。”蓝凯发动了车。
路上,俩人基本上没有说话。
蓝凯在想思思看到父亲没有任何意识的震惊。留学回来,父亲长睡不醒,这痛苦比自己失去父亲少不了多少。而自己又能做什么呢?公司千头万绪,陪她的时间都没有。
凌思思在想老爸的伤,老妈没有详细说,是因自己是女孩子不便说,还是伤势重怕自己受不了?想问问蓝凯,见蓝凯专注开车又咽回去。
车在家门口停下,蓝凯帮凌思思把行李搬进去,坐在车里等着。
时间不长,凌思思背着单肩包从家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两盒甜品:“我老爸最爱吃的。”
蓝凯心骤然一痛,刚发动的车熄了火。
凌思思有些诧异地看着蓝凯。
蓝凯艰难地说:“思思,你要有心理准备,凌叔叔已经……不能接受你的礼物了,而且,而且,至少是目前认不出你了。”
凌思思颤抖着嘴唇问:“什么?你不是说病情稳定了吗?”
蓝凯说:“抢救过来后,一直未醒。”
眼泪刷地从凌思思脸上滚落:“什么时候醒过来?”
蓝凯脸转向车窗:“医生说不知道,也许……也许永远醒不过来了。”
凌思思惊骇地睁大眼睛:“你是说……植物人?”
蓝凯没有回答,发动了汽车。
凌思思趴在车台上痛哭失声,两盒甜品滚落在车座下。
车在医院后门停车场停下,凌思思还在哭泣。知道父亲住院后,她虽然有许多猜测,但从未想过父亲可能会成为植物人。以后,她的快乐、她的痛苦,她一切的一切,父亲都感受不到了,这让她无论如何接受不了。
蓝凯说:“思思,我是从五台山回来才知道凌叔叔出事的,当时我也几乎要崩溃了,我刚刚失去父母,又失去了凌叔叔,我真想问问老天,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如此惩罚我。我找过专家,也上网查过,只要能让凌叔叔醒过来,让我干什么都行。可是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只有等,只有看天意。思思,不要哭了,我想,如果我父母地下有知,如果凌叔叔还能对我们说话,都不会希望我们这样悲伤。”他看了一眼车顶,把涌上的泪水逼了回去。
凌思思抬起头:“这也太不公平了,我爸那么好的人。”
蓝凯抽出纸巾递给凌思思:“很多事是我们想不到的,发生了,只有面对。”
凌思思又悲又愤:“抢劫的人呢?抢劫的人抓住没有?”
蓝凯怜惜地帮凌思思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这事罗伯伯也很着急。以后薛姨会慢慢告诉你。先进去看看凌叔叔吧。“
年三十眨眼到了,工人们已放假,只有少数对外管理科室还在站好年前最后一班岗。
颜慧乐伸着懒腰走进蓝凯的办公室:“蓝总,可过个安稳年了。”
蓝凯虽然对北京之行能解决多少问题还没有数,但毕竟尽力了,心里也有一种暂时的轻松:“是啊,总算都摆平了。”
颜慧乐说:“企业就是这样,每天都是面对问题,解决问题。过节什么都不要想,好好放松一下自己。”
蓝凯说:“明天至少可以奖励自己个懒觉……”
桌上电话响了,蓝凯接起来。
电话里干笑两声:“听说你到北京跑关系去了,收获不小吧。”
声音陌生,蓝凯问:“你是?”
电话里又干笑两声:“工程款该付了吧?前些日子你公司不安静,我也就没打扰。但我也有我的难处,为你们垫得太多了,去年一年都紧巴巴的。想收回点撑撑门面,你公司张总坚持工程审计后,我是碰了一鼻子灰。现在审计报告出来了,该没有理由推脱了吧?”
蓝凯知道对方是谁了:“是李总,秦湖基地尾款的事?”
李广森说:“尾款?8000多万也叫尾款?噢,就算是尾款吧,反正是最后付的。”
蓝凯吃了一惊:“你说多少?”
李广森提高了声音:“8800万,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蓝凯愣在那儿,半晌说:“抱歉,我还真不知道。我问问……”
李广森打断蓝凯:“你们就开工前付了2200万,其他都是我垫付的……看在你老子的份上,年前就不催你了。过了年,我可就不客气了。”
电话“啪”挂了,蓝凯拿着“嗡嗡”作响的话筒呆在那儿。
颜慧乐问:“是那个二建的李总?”
蓝凯点点头,茫然地看着颜慧乐:“听我哥说,只剩下2000来万,怎么李总说是8800万?”
颜慧乐也茫然:“啊?”
蓝凯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闻欣,把秦湖基地合同送过来。“
等待的时间,蓝凯心慌意乱地踱着,才把内外安抚好,再来个8800万债务,怎么招架?
闻欣拿着资料袋跑进来。
蓝凯抽出合同,飞快看起来。
颜慧乐关切地看着蓝凯的表情。
蓝凯草草看完一遍,又仔细看第二遍,然后是第三遍,眉头越来越紧。良久,他抬起头:“是预付2200万,余款审计结束后结算。”
颜慧乐从蓝凯手中拿过合同,看了两遍。
蓝凯打电话到财务科:“杨科长,麻烦你帮我查一下支付二建的工程款。”
约10分钟,杨柳电话回过来:“蓝总,我们一共付了22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