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回来。”唐云兰的声音。

“今天订好了冰箱，打折的，省了500多。”蓝昆进了蓝凯的房间。

“装潢算我的就是。”蓝凯觉得蓝昆如此费心也省不了多少钱。

“房子是叔叔买的，不能再让你花钱了。小凯，我打算春节带小娟回一趟家。”蓝昆端起蓝凯的茶杯，一口气喝干。

“回去替我问奶奶好。”蓝凯从五台山回来才知道奶奶中风，也想过回去看看，可面对陌生的公司，每天都如履薄冰，时间上一推再推。也动过春节回去的念头，可又想利用长假定下心来好好想点事，还想分析分析通讯器材行业的发展趋势，了解了解国外市场需求……他常常感到要做的事情太多，不知道先做哪样好。

“今天我老爸来电话，说奶奶身体好了很多。我老妈这退休护士长，现在又发挥余热了。”蓝昆自己又倒了一杯水。

“伯母辛苦了。”听蓝昆讲伯父伯母，蓝凯想到自己的爸妈，鼻子有些酸酸的。

“其实，我老妈也就会点针灸什么的，可现在全派上用场了。听我老爸说，老妈每天给奶奶扎针，还自己做了一批艾条，这个穴位那个穴位熏熏。原来奶奶右胳膊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已经觉得是自己的了，只是右腿还没感觉。我老爸说，老妈现在信心十足，第一个目标是让奶奶到院子里晒太阳，第二目标是让奶奶说清楚话。”蓝昆没有注意蓝凯的心情。

“大伯还那么忙？”

“连芝麻官都算不上的镇长，干的还挺来劲。电话里说快到年底了，正忙着扶贫呢。”

“回去时帮我带点钱给奶奶。噢，我老爸的那个战友找到了吗？”蓝凯从五台山回来，蓝昆告诉他叔叔在永清县的一个战友给奶奶汇过5万块钱，没留名字，他向罗正打听，罗正说永清县是有几个战友，但想不起谁有这个实力。

“我老爸一有空就打对方手机，一直关机。查手机号，没有实名登记。”蓝昆说。

时间很快进入2007年，到了一年中最冷的寒冬腊月。

张池下班后，方向盘在手中犹豫片刻，向聆湖尚郡开去。

正是下班高峰，路上车很多，张池慢慢开着，想着当前的局面。

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杨柳算是正式进了天讯，如他所料蓝凯没有任何微词。

凌方仪受伤的事，也算告一段落，丨警丨察没有再来找他，而他却隔三差五打电话给罗正，一方面掌握案件进展，另一方面也显示对战友关心。

还让他满意的是，通过暗示、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等方式，成功把大家的视线引向凌方仪的私生活，让大家从猜测中，相互议论的启发中，渐渐说圆了一个凌方仪包养小三的故事。舆论不仅成功转移了人们对受害者的同情，也转移了大家对杨柳的关注，还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丨警丨察办案。他觉得自己在掌控局面上还是很有天分的。

快到聆湖尚郡时，张池被红灯拦住，不是他反应快，就要闯红灯了。

他擦了擦前挡风玻璃，看到陈茵从车前斑马线走过，朝与聆湖尚郡相隔一条河的枫树湾小区走去。枫树湾虽然与聆湖尚郡靠着，却是一个安置小区，不大的面积上排着十多栋高层，几乎没有绿化。他想，原来陈茵住在这里。

陈茵离开天讯找了两份工作。一份是给二家小企业代账。这些小企业多是为大企业做加工，业务时多时少，利润率低，也就不养会计，都是自己或家人兼出纳，聘请个懂财务的人每月做做报表、报报税。以陈茵的水平，给二家小企业代账，三个晚上就完成。第二份工作是给图书馆打杂，这是要正常上班的，修补图书，做卡片，借书，什么都干。两份工作加起来3500元。虽然跟在天讯不能比，但每月还张池2500元，余1000元吃饭算是过得下去了。

张池目光从陈茵身上收回，接下来一个镜头让他大吃一惊。离陈茵不远，他看到了潘云杉。潘云杉戴着口罩，围着大围巾，鬼鬼祟祟跟在陈茵后面。

潘云杉跟踪陈茵干什么？

难道她怀疑自己与陈茵有染？

这个傻婆娘，一定是自己在外过夜，联想到陈茵那里了。

幸亏盯上的是陈茵，要是杨柳就麻烦了。

张池决定今天好好安抚一下杨柳，以后少在她那里过夜。大事未成之前，后院不能起火。

杨柳见张池来了，有些意外：“怎么不先来个电话？”

张池拥杨柳坐下：“谁规定老公回家还要给老婆打电话？”

杨柳手伸向张池胳肢窝：“既然老公回家，可就没有半夜离开的道理。”

张池把杨柳手捉住：“不忙这些，说说进展。”

杨柳一笑收了，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好，先向张总汇报。第一，应收账款已经调整到位。第二，在银行开了个一般户，账号尾数是356，专门用来转账，等完事注销，人不知鬼不觉。第三，基建账重新做了一遍，6600万已用甲供材料冲掉，现在账上，只有预付工程款2200万，与合同完全吻合。亏了二建提供单据，不然难度就大了……”

杨柳洋洋洒洒说了一个多小时，合上笔记本有几分得意：“现在除了抹不掉银行里的数据，其他都天衣无缝了。”

“你换进去的银行对账单看不出破绽吧？”

“看不出，纸张一模一样。还真亏了我那姐们，硬是在仓库翻出了两年前的打印纸。”

“钱什么时候能到我们账上？”

“账上这块现在就可以动手。保险起见，我亲自到用户单位开汇票，直接解进356账户，随时可以转到我们账上。不过，转账数额不能太大，也不能太集中，怎么也要一两个月。与二建合作的那块，要等你们动手。”

张池用力抱了抱杨柳，拿起水果刀：“今天我削苹果给你吃，表彰你为我俩温馨之家做出的杰出贡献。”

杨柳把脚伸进张池怀里：“我还能再整出点。”

张池过去只知道杨柳帮前夫做账，对付银行、税务驾轻就熟，离婚能得到一大笔财产，也跟她熟悉前夫业务、帮助偷税漏税有关，没成想她舞弊手段也如此了得。他把削好的苹果一片片削下来，用刀尖插着喂进她嘴里。

杨柳闭着眼享受着：“哎，如果能让蓝凯不问事，我们还可以来个账外循环。”

没有听到张池的回答，杨柳睁开眼，见张池正在出神。

张池突然想到陈茵。按照和李广森先前的考虑，在逼迫蓝凯出让秦湖基地前派人威胁陈茵，迫使陈茵为保全儿子选择沉默。但蓝凯在凌方仪显然帮不了他的情况下，会不会去找陈茵？虽说李广森已派人监视，万一疏漏就是致命的。看来要提醒李广森，提前动手……

杨柳脚蹬了张池一下。

张池回过神来：“噢，你刚才说什么？”

杨柳生气地背过身。

张池把杨柳扳过来：“我知道你辛苦了，功劳大大的。可老公在想跟老婆双宿双飞的事，能算有错吗？”。

杨柳忍不住笑了。

张池咬着她的耳朵：“我想死你了。”

第二天早晨，张池一边享受着杨柳丰盛的早餐，一边说了昨天潘云杉跟踪的事，告诉杨柳以后她这里要少过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