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黎华说话了:“张所长,你怎么了,脑门上出这么多汗?不会是生病了吧?”
张宏轩连忙说道:“没事没事,今天天有点热,我心里有些发燥。”
黎华笑道:“嗯,把空调温度再调低就成了,哦,对了,这钱赶快给我支出来,石书记那边还等着用呢?”
张宏轩听到黎华这样说,便知道,这钱自己想不给都不成啊,除非自己想要投靠到顾峰那边,但是这基本上不太可能啊。所以,他干脆一咬牙,直接在申请条子上签字确认,让他拿着条子去出纳那里取钱去了。
黎华取完钱之后,第一时间便打电话安排手下的人四处散播自己已经从财政所取了6比钱的消息。
在机关单位里,越是小道消息传得越快,镇政府虽然单位不大,但是单位里的人们同样爱好八卦。这个消息很快就在镇委镇政府传得沸沸扬扬的,虽然很多人不知道这个消息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当有人把顾峰曾经找过财政所所长张宏轩,向他交代必须要遵守很多财政流程和相关政策之后,这个消息一下子被推到了高丨潮丨。
很多聪明人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绝对是老牌的镇委书记和新上任的强势镇长之间一次直接交锋。从目前来看,整个事情的因果很多人基本上都理清楚了。基本上就是镇长想要通过财政所扼住镇委书记,但是镇委书记根本就不鸟镇长这一套,而且财政所所长根本就不听主管上级领导的,现在,所有人都在期待着,都在观望着,大家都想看一看,在被如此直接打脸的情况下顾峰将会如何反击。
镇长办公室内。
党政办副主任,镇府办主任洪三金满脸忧虑的坐在顾峰对面,正在向顾峰汇报着机关内传扬得沸沸扬扬的小道消息,等他说完之后,立刻又补充了一句:“镇长,有关黎华去财政所取钱的事情我已经通过财政所的关系确认过了,他的的确确是在没有经过您的批准情况之下,用石书记的条子取走了6笔钱。现在很多机关单位的人和下面很多直属机关的人都在观望着,如果这一次咱们要是处理不好的话,形势极其不妙啊。”
顾峰听完之后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好!很好,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内。”
听顾峰这样说,洪三金就是一愣,充满疑惑的问道:“顾镇长,不会这是您所设下的一个圈套吧?”
顾峰笑着说道:“没错,这就是我所设下的一个陷阱。而且这里面还有你的功劳呢,你以前跟我说过,张宏轩此人绝对是石宇风的铁杆嫡系,所以他肯定不会听我的话的,而且自从我到了洛水镇以后,他一直对我的话阳奉阴违,所以,我一直想要动他。但是不管任何时候,师出无名都很容易在形势上陷入被动之中,所以,我要想动他,就必须要做到师出有名。”
洪三金立刻问道:“顾镇长,那您完全可以说他对您的话阳奉阴违来动他啊?干嘛这么大费周章呢?”
顾峰笑着说道:“的确我可以用这个理由,但是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尤其是我在洛水镇的根基实在太浅,甚至可以说是一点根基都没有,我要是刚刚过来一个多月就对人事问题指手画脚的,比较容易遭人诟病,尤其是现在洛水镇的情况如此复杂,到时候石宇风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我有意插手人事工作,野心勃勃,这样一来,我不仅很难得到别人的支持和同情,甚至容易遭到别人和石宇风联手打击,这绝对不是我想看到的情况。”
洪三金有些不解的问道:“那您设下这个陷阱又有什么意义呢?您不是把自己推到了没有任何退路的境遇吗?”
顾峰轻轻点点头说道:“没错,我就是要达到这种效果。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就是我所设下这个陷阱的真正目的。”
“根据我的推测,我把张宏轩找来,跟他特别强调财政流程的重要性和政府镇长签字负责制以后,他肯定不想承担我发怒的后果,所以肯定会去石宇风那边去寻找支持,那么以石宇风的个性,听到我居然想要掌控财权之后,肯定特别愤怒,毕竟在他心中,洛水镇他是老大,啥都是他说了算,尤其是财政大权,这更是一个强势书记不能丢掉的阵地。所以我料定这个时候他肯定会想办法对我进行反击的。而只要他一反击,肯定会从挑衅我的权威开始,只要他这么做了,那么他就彻底落入我的陷阱中了。你想想看,照目前这种局势发展下去,我必须得出手了吧?而且现在全镇的镇委委员们都知道这件事情了吧?”
洪三金连忙点点头说道:“是啊,现在全镇的人都知道了。很多人都等着看您的笑话呢。尤其是听黎华说,这就是石书记故意给您点颜色看看。”
顾峰听完之后哈哈大笑道:“好!真是太好了。没有想到石宇风那边对我的设计如此配合,我想要不出手都不行啊。”
洪三金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镇长,为啥现在才出手呢?”
顾峰并没有直接回答洪三金的问题,而是笑着反问道:“老洪,看过孙子兵法吗?那可是好东西啊,你可以仔细的看一看。”
在孙子兵法虚实篇中有着这么一句话: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在这句话中,最为关键的思想就是避实而击虚,以目前我和石宇风之间的形势对比,他占据绝对优势,而我要想和他斗,如果直接就猛打猛冲,到时候败的人一定是我,因为我职务比他低,势力比他小,而且又比较年轻。
“所以,要想正面对付他,必输无疑,而且这样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和他之间的斗争主要是对于镇里权力的掌控之中,所以,怎么样能够树立我在镇里的威信,怎么样打击石宇风的威信,怎么样才能在这个过程中得到好处,这才是我最看重的。所以,表面上看,我喊来张宏轩,对他指手画脚的,我的意图是想要掌控财政大权,扼住石宇风的咽喉,实际上,这是我故意晃点他的,我的真正目标是张宏轩。”
洪三金一愣:“怎么又绕到张宏轩身上了?”
顾峰呵呵一笑:“我的真正目的就是张宏轩啊,现在石宇风想要打我的脸,故意去取钱挑衅,那么我要反击的话,肯定是先对张宏轩出招,等明天的镇丨党丨委会上,我就会提出罢免张宏轩的。”
洪三金还是有些不理解,问道:“为什么非得绕这么大的圈子呢?”
顾峰笑道:“孟子曾经说过,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这样做,就是想把石宇风推到失道寡助那一边。石宇风表面上是打我的脸了,实际上,他这样做也等于是向所有镇委委员们表达了一种信息,那就是在整个洛水镇,他石宇风说一不二。你说说看,咱们镇委委员之中藏龙卧虎的,他们那些人听到这个信息,心中会是一个什么滋味?”
洪三金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说道:“是啊!我现在终于有些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