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一点红酒?”顾峰说着已经走到酒柜面前,把酒拿了过来。顾峰接过酒瓶,摆好高脚玻璃杯,酌了两大半杯酒。把一杯酒递到水幕怜的手里,端着酒杯敬酒。
水幕怜喝着酒,眼睛却望着顾峰,喝着酒,眼里却闪出泪花。
顾峰温柔地望着水幕怜,心想,哪怕水幕怜拥了平凡人向往的地位,拥有了丰富而精致的物质生活,心里还还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女人。
两人都不想破坏眼前难得的宁静,终于水幕怜打破宁静,问道:你最近怎么么样?到乡镇工作还习惯吗?又去上海干嘛?水幕怜有一连串的问题,顾峰一作答,心想,这些都是一个做女朋友的平时应当知道的,却不得不由他来转告。看来自己在某些方面确实做得不太好。
在绕了一个大圈之后,水幕怜的疑问终于回到他的工作上面,问:“你,在洛水镇那边的工作怎么样?”
顾峰爽快地说:“还好,我还年轻,换一个岗位增加一份锻炼,对我来说也许并不是坏事情。”顾峰生怕她说些什么,赶紧说道:“上次你打电话我,有什么事?”
水幕怜也不介意顾峰的转换话题,她微微一笑:“你与石宇风的关系处理得如何?”
她一说起这个话题,顾峰就知道她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可他还以为自己有多聪明。于是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你说我这样做,是好还是不好?”
我们都是年轻人,都没有经历太多的事情,也没有一些所谓的经验教导,但其实任何事情都要靠自己的体验,即使是错误的,没有与水幕怜的气度相比,顾峰自愧不如。
水幕怜怜笑笑:“读过小马过河的故事吗?别人的话都是站在他们各自角度得出的结论,你自己的结论呢?”
顾峰静静地听着水幕怜的话。也许是她更多地用市场的思维来思考问题有很大的关系,她的观点惊人的超前。顾峰忽然觉得水幕怜其实应该去从商,那一定会做得风生水起。
“任何投资都是有风险的,对于人生来说,回报的高低等于承受风险的能力大小,承受风险达到最大值时,可能是回报率达到峰值的时候。在洛水镇,不要怕。我看也没有什么深得很,万一真的陷进了烂泥塘,我会给你抛救生绳,别怕,只要认定了,放心放手去干。”水慕怜磨拳擦掌地说。
顾峰被水幕怜逗笑了:“我这又不是赌气,最重要的是赢得实质上的成功。”
“不是赌气,但是赌博,很多的时候人生就是赌博,与自然赌,也与社会赌,还与人赌,资本越大,赌局的起点越高,获利的可能性当然也就更大。”水幕怜说:“好啦,你倒说说看,在洛水镇遇到了一些什么困难。”
顾峰把在洛水镇的事简单说了说。虽然只是简单说了说,却让水慕怜听得眉头挑得老高。那个石宇风,竟敢如此嚣张,如果按照以往水幕怜的个性,她一定会把石宇风作死里整,可是现在的水幕怜已经成长了。经过这几年的历练,她已经学会了如何杀人于无形。
所以她仅仅只是点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顾峰回了洛水镇,与他同去的还有赵成伟。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石宇风刚开始见到赵成伟的样子。一开始吧,先下来的是顾峰,司机小吴把车停稳后,顾峰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正在思考应该如何面对石宇风呢,石宇风的怒斥就传了过来:“我说顾峰,你还有没有一点组织主义,还有没有一点纪律性?口口声声要为洛水镇的老百姓排忧解难,结果却失去了踪影,打着给百姓筹救灾款的名号去外面游山玩水。我倒想要看看,你筹到了多少救灾款!”
石宇风的声音之大,语气之凶,气势之壮那可谓是如黄河之水天上来,要多雄伟就多雄伟。他正准备继续他的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是赵成伟无疑。
他轻轻地走到石宇风面前,含笑问道:“石书记,请问你需要顾镇长筹齐多少救灾款呢?”
石宇风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面对着来到自己面前的赵成伟,他甚至忘记了他历来最懂的阿奉承。他呆呆地站着那里,好象没有听见赵成伟的问话。
顾峰见他这付呆样,心里暗暗好笑:“这下吃寡了吧,看还敢瞧不起我。”
不过心里得意也不能表露在表面,他毕恭毕敬地走到石宇风面前,解释道:“石书记,我没有能够筹齐多少救灾款,可是我把赵局长请了过来。赵局长奉了上面县委书记的指示,来考察我们洛水镇受灾面积与人员伤亡情况。”
这句话表面上是对自己在进行自我批评,另一方面的意思却很明显:“我没有筹到款子,但是我把财神爷请过来了,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石宇风不是傻子,他当然听得懂顾峰的言外之意。心里是确实恼怒却又不能露于表面。毕竟,对于赵成伟这尊财神爷,他还真的得罪不起。
官场要诀之一,就是要能忍,仅仅只是像韩信一样,能忍胯下之辱,那是远远不够的。韩信就因为小忍而不能大忍,最终被刘邦给灭了。官场中人,绝对需要大忍,就算人家将刀架在了你的脖子上,该忍的,你还得忍。
顾峰和石宇风都是官场中人,对于这一点他们都了解得相当清楚。所以石宇风他面对着带来了赵成伟而显得有些得意的顾峰,他换上了笑脸。话又说回来了,在官场上混,要懂得本事还真不少,就这一套大变脸,还真不是换了谁能做得来的。
可是石宇风做到了,他不仅做到了,而且还做得相当到位。他一把上前,握住赵成伟的手,又侧脸对着顾峰说:“顾镇长果然就是年青有为啊。连这么难请的赵局长都请动了。”
顾峰心里暗暗好笑,可是刚才也说了,他们都是能演而且是相当能忍的角色。他知道自己现在是绝对不可能去推翻石宇风的独裁统治,也不可能让自己去坐上洛水镇丨党丨委书记的位置。反而是他新来乍到,目前最大的任务就是稳定。所以,他对石宇风的心理是相当矛盾的。一方面他对石宇风的独裁主义表示很大的不满,另一方面他又希望这个独裁者能够对自己亲睐有加,那么自己以后在洛水镇的日子就好过了。
所以他即便对石宇风再多不满,也只能藏在自己心里。
他回答石宇风:这完全是石书记你的功劳。赵局长对我说,你和他是好兄弟,他是看着你这个好兄弟的面子才屈尊来我们洛水镇的。今天石书记你可得陪赵局长好好喝上一杯。
“那是那是。今天可得好好陪着喝上几杯。”石宇风紧紧握着赵成伟的手,就差没抱到怀里去。赵成伟倒也不介意,平时石宇风与他的关系还是可以的,在顾峰去上海之前,石宇风甚至还打过电话给赵成伟,特意拜托他对顾峰多加留心,言外之意就是绝对不要让顾峰从他那里筹到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