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上海回来。”顾峰没有说为什么刚从上海回来,他怕水幕怜知道了又会责怪他,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放着她这尊神不去求,反而要费尽心机去讨别人欢喜。
水幕怜可能比较忙,所以也没有再细问,只是说:“你等我下班,然后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顾峰刚想说晚上已经有约会了,可来不及开口,水幕怜已经挂断了电话,顾峰想再打过过去告诉她,可一想她正在开会,所以也就算了。
只是晚上有两个约会,应该怎么样错开了?他好象又遇到了难题。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茶楼里陆续有人开始进来订餐。他的电话也准时响了起来。赵成伟在财政部门,每天约他吃饭的人不知道多少,现在他既然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估计是得到了父母的指示,知道自己去了上海而且现在回了宁海了。
顾峰接起电话,说道:“赵局长你好。”
赵成伟说:“你回了宁海吗?”
他说:“是啊。”
赵成伟又问:“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我们两兄弟喝一杯?”
顾峰想,赵成伟肯定是听了他父母的话,而且认为自己是个很了不得的人物,否则,也不会追着他的足迹约他吃饭。
估摸算了一下时间,水慕怜那里可以稍稍迟一点,于是他说:“好哇。”
赵成伟说:“你说吧,现在在什么地方?”
顾峰下了机场后,一时找不到地方去,就随便拦了部出租车,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里,他回答到县城就可以,于是出租车司机以为他是外地的,随便找了个地儿把他放了下来。他倒也无所谓,不过这会儿赵成伟问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这里具体叫什么地名。他看了看附近有个圆梦大酒吧算是较大的建筑,于是就告诉了赵成伟:“恐怕要麻烦你,到圆梦大酒吧这里来。”
赵成伟可能也不知道圆梦大酒吧是哪个什么地方,但他几乎没有迟疑就答应了下来。就这一点看,赵成伟这个人其实相当不错。至少他相当尊重自己的父母,从而对父母的话言听计从。哪怕他父母并不知道他是怎么样对待顾峰,可他仍然做得妥妥当当,有礼有节,这与当时顾峰在赌场上所见的赵成伟截然不同。
这会儿,他已经对赵成伟稍稍少了一些芥蒂,对他之前所说的“好兄弟多联系”的说法也不再那么反感,更何况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他,态度更是有所改变。
而赵成伟,显然也不仅仅是因为孝顺父母,而对自己分外恭敬,也可能是因为父亲赵洛刚及母亲周兰对他的描述。因为顾峰在上海采取了一些手段,不惜大手笔地讨好老人家,于是给他们造就了顾峰年青有为的好印象,他们更是从赵成伟的现实处境出发,认为这个年轻人对自己儿子有所帮助,所以这才对赵成伟叮嘱有加。
有些在职干部,在位时固然很:“自己在职时是多么认真,到头来却是这般后果。早知道当初就该狠捞几笔,也免得自己现在这般难堪。”
赵成伟目前的处境十分微妙,处置不当的话,很有可能成为失意的那一类干部,他之所以急着找自己,大概也正是为前途担忧吧?
大约五分钟时间,赵成伟就赶到顾峰所在的地点。顾峰看到他下车就站了起来,但是赵成伟却不认识他,或者说没有把他与之前在赌场上刘海燕带过去的那个年轻人联系起来。于是他几乎没有迟疑,下车就掏出手机开始拔打顾峰的电话。
顾峰虽然认识赵成伟,可因为赵成伟没有走过来,他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而不是直接走上前去。
赵成伟说:“顾兄弟,你在哪里。我到了。”
顾峰说:“我看到你了,这就出来。”于是他拿了放在桌子上的公文包,开始往外走去。
他一走出茶楼,赵伟就看到他了,显然有些意外,但赵成伟就是赵成伟,他马上就回过神来,走上前来挽住顾峰的胳膊,其神态相当自然,言语更是热情:“我就说刘主任轻易不会为人说情,敢情您就是传奇中的顾镇长啊。”
“传奇倒不敢说。”顾峰笑笑,他知道赵成伟指的是刘海燕,赵成伟既然提起之前他的示好之意,自然也明白自己对有所求,那这顿饭看来就不需拐弯抹角,他对伸出手:“不过我倒是对赵局长景仰已久。”
赵成伟并不知道顾峰另有所指,他以为顾峰仅仅只是客套话,于是拦住顾峰:“我们兄弟之间,不讲这个,不过就冲你这句话,今天我们要好好喝两杯。”
赵成伟其实现在已经是强弓之弩,之前他因为才华横溢,深得丁大山的厚爱,更是因为自身的专业技能这块业务驯熟,所以在宁海县更是如日中天,这才是一连十年稳坐宝位而不得有人妄言的原因。现如今丁大山入狱,张家豪上台,都说一朝君子一朝臣,官场的世态炎凉,还真的是现实到了极点。现在的赵成伟,处境相当微妙,一个不小心处置不当的话,很有可能成为失意的那一类,甚至有可能下台。丁大山的入狱,让赵成伟头上的天塌了,再没有人替他遮风档雨,甚至丁大山在台上时,得罪过的某些人,别人想秋后算账的话,完全有可能将账算在他的头上。
顾峰并不清楚,此前赵成伟进行了哪些经营,和哪些领导干部有比较深的个人关系。据顾峰理解,一个财政局局长经营自己的关系,是不太可能的。因为他这个人持才自傲,一般人不放在他眼里,他显得比较清高,官场人脉也不那么深厚。如此一来,赵成伟日后的路,恐怕就难走了。
顾峰很能理解赵成伟此时的处境,所以在与赵成伟父母谈判的时候,自然开诚布公地谈到了这个问题,不过当时的顾峰,言辞比较谨慎,仅仅只是捎带提了一下。
但现在赵成伟之所以这么急切地把自己叫过来,大概也正是为前途担忧吧?他肯定也是听了自己父母亲的话,以为顾峰是个极了不起的人物,能够在其他方面可以帮助到自己。
顾峰在之前对赵成伟并不感冒,但转念一想,如果能够结交上赵成伟,以后对自己的工作也好开展一点,问题是,这个忙不太好帮。他虽然比任何人更接近水幕怜,可他心底里总有一种想法,认为绝对不要依靠水幕怜来上位。所以一直以来,他都不太参与水幕怜的任何决策,甚至多说一句话。
赵成伟是个聪明人,而且此刻他对顾峰的了解仅仅停留在他是洛水镇的镇长以及富家子弟的那块,他今天来找顾峰,也是想用帮助顾峰解决在洛水镇的难题,从而促使顾峰在商业上对他进行扶持。
所以他在喝了几杯剑南春,征了一些闲话之后,赵成伟终于引出了正题。他说:“小弟,你在洛水镇的事情就不用打担心了,我会想办法的。”
顾峰闻言一身轻松,他没想到在他看来那么困难的事情,在赵成伟嘴里就是一句话,于是他赶紧站起身来,对赵成伟表示感谢。赵成伟挥一挥手,表示不需当一回事。他说:“其实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不过只要将程序走清楚了,再复杂也只是个过程的事,况且你这是为民请愿,上面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