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峰对于刘海燕这种疯癫状态有些无法适应,他说:“我还没有沦落到对男人有兴趣的地步,即便是有,也轮不上他吧?”
刘海燕说:“说的也是,这小子是个怪胎。”
对于怪胎一说,顾峰并不认同。在他看来,赵成伟就是一个典型的宁海人,现实得要命。所以哪怕人家把他夸得天花乱坠,他对他也提不起一点好感。这种人夸夸其谈,不切实际,眼高手低,整个人都围着钱在转。这种人幸好没有当任更大的官,如果是的话,只怕国家都被他玩空了。但这种人又特别聪明,即便被他玩了,你还找不出一丁点理由纷给他定罪,好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当行为一样。
顾峰见了太多的各类人物,他太了解这类人了,要想雁过拔毛,那还真的要下点本才行。
刘海燕自然更了解赵成伟一些,她告诉顾峰,她对赵成伟有三个形象的比喻,一是刺猬,一是弹簧,一是某种机械玩具。
顾峰怎么都无法将这三种东西和赵成伟的形象联系起来,便希望刘海燕进一步解释。
刘海燕说:“这小子就像一只刺猬,绝对只能顺着毛摸,否则,你的手会被扎得鲜血淋淋。他那张嘴是刀子,伤人无数,却又令人无法还击。”顾峰认同这种比喻,她觉得,赵成伟给自己的印象就是如此。刘海燕接着说第二个比喻:“他就像性能最好的弹簧,不压不弹,越压越弹,压力越大,弹性也就越大。”对于这一点,顾峰觉得也对也不对,弹簧的反弹是一种力量,而赵成伟的反弹,是一种狡智。刘海燕的第三个比喻是某种机械玩具。她说:“机械玩具都得上发条,如果不拧发条,它就什么都不是,一旦拧紧了发条,它就动了起来,又蹦又跳,而且跳得特别欢。”对于这一点,顾峰并没有直观感受,不置可否。
刘海燕说:“划拔救灾款的这件事,说不定你找赵成伟还真能成。”顾峰当即大表怀疑,说:“刚才你话都说到那份上,连张家豪都搬出来了,他赵成伟都还不卖帐,那你凭什么又认为赵成伟会卖我的帐,连你刘海燕都办不了的事,凭什么又认为我能办得成?”
换个场合,换个人,刘海燕会认为顾峰的话是绝对真理。她自己就在不同的场合反复说过,她刘海燕是灭绝师太,只要她下定决心,没有她办不成的事。可这一次面对赵成伟,她似乎没有了从前的自信,尤其是刚才在赵成伟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之后。
刘海燕说:“说实话,我认识的人不少,能和他比的,还真没几个。他下定决心要干的事,没有干不成的。只可惜,他天性浪荡,自命不凡又大大咧咧,还特别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对待任何事,大概只有几分钟热度。”
王禺丹挑挑眉,说:“照你这么说,我就更加没有成功的希望了。”
“那可不一定。”刘海燕说:“我刚才说了呀,他是属弹簧的,你越压,他跳得越高。不信你试一下,我估计,你刚才虽然只是在他面前露了一下面,却已经让他引起了注意。不知你有没有注意,你走之前,他特意朝你看了几眼。”
顾峰不以为然,其实,刚刚他也仅仅只是顺了刘海燕的话题,对于赵成伟这个人,从以前到刚才见这一面开始,他已经盖棺论定。更深一层的原因,他一直都有些看不起赵成伟这个人,他认为,要让他向一个人求救援,那是万不得己的情况,而且那个人应该是很厉害的人。显然,赵成伟的差距太大,此事不说也罢。
第二天上午,顾峰又来到了财政局,找赵成伟,替洛水镇受灾老百姓请求划拔坟救灾款。
洛水镇是他开始仕途的第一步,是他决定凭借自己的努力往上升的第一级阶梯,所以他昨天晚上虽然对赵成伟不置可否,可今天他还是得来找赵成伟,希望他一时心软或者看在自己特别真诚的份上,一个高兴就大笔一挥,给洛水镇一批款子。来之前,石宇风就是等着看自己的笑话,现在没有筹到款子,他是决绝对不能回去的。
这个时候,他又开始怨恨起水幕怜来了。
如果不是水幕怜的一个电话,那自己也不会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说起水幕怜,他又觉得自己很不应该,都回宁海好几天了,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给她。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自己的恋人,是自己以后结婚的对象。
等下不管事情办没有办成功,他都得打个电话给她,公归公,私归私,水幕怜对自己的深情那确实是没有话说。
顾峰直接去了赵成伟的办公室,对于财政局,他虽然没有来过,所以他在办公大楼转来转去,不知从何找起。结果,他最先撞上的是财政局的一位副局长刘承魁。
刘承魁是财政局的资深老人了,在财政局工作也不下十年时间。前年,刘承魁在财政局还是办公室主任的时候,顾峰就和他认识,并且有一定交情。后来,彼此一直保持来往,顾峰曾帮他的忙,在水幕怜需前说了些好话,他才从一直不变的办公室主任变成了值班副局长。相反,他却从没有找过刘承魁帮忙。
顾峰也知道,找人家办事,最恰当的方法,是先打个电话,约人家出来吃餐饭,将要办的事情在桌面上搞定。不过,那种方法昨天刘海燕已经试过了,显然没有很大的用,所以今天他直接找到了办公室。直接就事论事。
刘承魁一见顾峰,便将他抱了起来。这个动作,确实有点让顾峰吃惊,自己个子不小,刘承魁毕竟五十多岁的人嘛,难道自己轻到了这种程度?刘承魁热情地说:“顾峰老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顾峰说:“什么风都可以,只要不是阴风。”
刘承魁主动替他沏上茶,说:这是你们极品黄山毛尖,据说一年只出十斤,你尝尝。
顾峰举着茶杯说:“看来,当财政局的办公室主任和当财政局的副局长,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刘承魁说:“你损我呀?说吧,找我什么事?”
顾峰说:“你荣升财政局副局长,我原本早该来祝贺,不过我想,祝贺的人肯定很多,我就不凑热闹了。等你当了财政局长,我再专门祝贺。”
刘承魁说:“你这个小顾,尽拿我开涮,我哪是当财政局长的料?”
顾峰说:“不肯说真话了吧。既然这样,那话就到这里止了。反正,等任命下来的那天,你得请我的客。如果不请我的客,即使你是我的领导,我也要到处臭你。”
刘承魁略想了想,立即知道顾峰并非盲目猜测,便换了一种表情:“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正为这事苦恼呢,老弟你信息灵通,帮我参谋一下,这件事,到底是对我有利还是不利?”
顾峰也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即明白了刘承魁这一瞬间的各种心理活动。最初,他提起此事时,刘承魁本能地觉得他只是捕风捉影,因此想否认,后来想明白了,这件事还属于高度机密,知道的人非常之少。但顾峰是水幕怜的爱人,又和上级首长走得近,消息比别人灵通。所以,刘承魁觉得没有必要在他面前做样子,才大方承认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