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洪进的心开始下沉,尤其是他能够从顾峰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怒火,洪进是一个头脑非常灵活之人,他知道,对于年纪轻轻就做到这个位置的顾峰,自己绝对不能得罪,所以他眼珠一转,咬着牙说道:“顾镇长,要不这样吧,用我的私家车吧,车虽然破了点,但还是可以凑合着用。”
顾峰怒火虽然盛,但是却并没有打算立刻就爆发,他非常清楚现在自己刚到洛水镇,一切必须从头做起,要想站稳脚跟,必须循序渐进,从点到面,尤其是洪进这番话让顾峰稍微缓和了一下,他轻轻点点头说道:“好,那就辛苦洪主任了。你去准备一下车子,顺便准备一个大喇叭,15分钟后楼下集合。”说完,顾峰再次把目光注视到了桌子上的地图上,思考起来。
洪进很明智的离开去开自己的那辆破车了。
他们不知道,早在很久以前,水幕怜就将她那辆奥迪a6送给了顾峰,顾峰为了避嫌,所以才没有开到洛水来,他没想到洛水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会因为用车而让自己难堪。
所以,洪进的建议虽然让他暂时平息了怒火,但是心中却已经把这件事情给记下来了,现在的顾峰已经不是以前的顾峰了,虽然说不会无故找人不快,但一旦有人惹到他,那也绝对不会后退半步的,现在的社会,都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经过以前那么多事情,他懂得了不能一味退让,所以以后有机会了,他一定会把这一局扳回来的,这不仅仅是用车的问题,而是一个能力问题。
洪进开着他的私家车过来,虽然在洪进嘴里有点破,但实际上还是很不错的,顾峰打量了一下那辆车,眼光又瞄到了院里停着的三辆车,洛水镇还未脱贫是众所周知的,那这些车子花费的是谁的钱买的呢?
当然,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解决眼前的难题,他对着开车的洪进,说:“去马兰村,那里距离关山水库比较近。”
天,已完全变了。
先是张牙舞爪的风魔渐渐逼近了,狂风卷起漫天沙雨打在车窗上哗哗作响,整个天空像是拉上了一条黄沙的幔帐,太阳早已没了踪影,昏天黑地的,咫尺之外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耳边响着风魔吹奏的森人的警笛。
终于云层压在我们头顶上了。突然,猛听一声嘎然长啸,地面为之震动,狂风夹着砂石劈头盖脸地打将下来。霎时,漠漠俱惧,天昏地暗,几尺以外就看不清了。暴风驰,沙砾飞,耳畔只有奔腾呼嘯之声,如惊涛骇浪,雷雹骤至,真有些“飘忽澎滂,激飏燻怒,厥石伐木,梢杀林莽”的气势。
蓦地一片飚风吹出了悲壮的笳声,闪电就像个大天幕似的往下一落,照得四处通明;跟着就是豁剌剌地一个响雷。粗大的雨点打在树叶子上,错落地可以数得清。
洪进开着车,冒雨疾驰,电闪雷鸣之中驶向马兰村,顾峰着急地坐在车里,照这个架势来看,降雨量不会少,洛水水库能够容纳得下吗?他让洪进车子开快一点,直接去了村长李树根的家。
此刻,50多岁、满脸褶皱的村长李树根正坐在堂屋和几个人一起搓麻将呢。
他看到顾峰他们走了进来,就是一愣。不知道这是哪一位,不过他马上就看到了跟在后面的洪进,他立刻站起身来满脸含笑着说道:“哎呦,这不是洪主任吗?怎么大下雨天的跑我家里来了?有啥指示?”
说话之间,田老栓虽然满脸含笑,但是语气中对洪三金却并没有任何的尊敬。
其他几个人打麻将和旁观的人也纷纷哄笑起来。
洪进知道自己在李树根等村长眼中没有什么威信可言,只能脸色严肃的看向李树根说道:“老要,我身边这位是咱们关山镇新上任的顾镇长,之前我通知你们各个村子做好撤离安置工作和关山水库大坝加固防护工作就是顾镇长亲自指示我做的。你们工作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洪进和李树根说话,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李树根听完之后,只是淡淡的看了顾峰一眼,发现顾峰居然只是一个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娃子,看向顾峰时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笑意,但是眼底深处却隐藏着一股浓浓的不屑。
这个李树根当村长多年,各种事情见得多了,在他看来,像顾峰这样的官员大多都是官二代或者富二代下来镀镀金,很快就调走了,根本没有什么能力可言,不过他同样也非常清楚,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得罪,他便笑着向顾峰伸出手来说道:“哎呀,是顾镇长啊,真没有想到您这么年轻啊,这大下雨天的,不知道您亲自冒雨前来有啥指示?”
顾峰看到田老栓到现在为止依然在自己面前装糊涂,心中只能苦笑,他非常清楚,农民有农民的智慧,–活了这么大岁数了,绝对是一条老狐狸,他握住李树根的手使劲的握了握声音有些焦虑的说道:“李村长,说实在的,我是来劝你们立刻组织村民做好随时撤离准备以筹集人手准备加固洛水水库大坝的。我已经得到一个信息,我们洛水镇最近这几天很有可能会有接连的暴雨天气,形势十分危急。希望你能够配合我的工作。”
顾峰没有和要村长绕圈子,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他死死盯着李树根,看他是什么反应。
而此时的李树根听了顾峰的话,没有回答,房间内的气氛也一下子就凝重起来。众人的目光全都注视在田老栓的身上。
李树根沉默了一会,猛的抬起头来看向顾峰,说道:“顾镇长,不是我不支持你的工作,而是我不敢支持你的工作。”
顾峰一愣:“为什么?”
李树根沉声说道:顾镇长,您刚来可能不知道,我们马兰村的村民前些年可是被镇里的领导们给坑苦了。几年前,镇里组织我们村民种植大棚蘑菇,说是只要我们种植了,就能赚大钱,而且镇里说还有专门的贸易公司到我们这边来进行收购。镇里可以做担保。我们当时认为镇里领导的话是可信的,便各家凑钱拉起了几个蘑菇大棚,一年之后,蘑菇大丰收,但是镇里所说的那个收蘑菇的公司却一直没有来。镇里所谓的担保也不了了之,我们损失惨重。
“后来镇里又组织我们种植苹果树,还说镇里负责销路,保证没有问题,这一次我们村里有很多人不愿意种,结果镇里说如果不种果树的话,以后就不发各种农业补助了,无奈之下,我们只能种果树,结果这几年到了苹果收获的季节,漫山遍野红澄澄的大苹果啊,又脆又甜,但是却因为交通不便运不出去,全都只能烂在树上,地里。”
“柳镇长,您说接连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镇里领导的话我们还能相信吗?而且你说要让我去组织村民做好撤离准备,您认为组织撤离可能吗?而且天气预报都说明天只是阴天,今天顶多也是局部地区有大到暴雨,所以水库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所以顾镇长,请恕我直言,我不能接受您的指示。”
听李树根说完这番话,顾峰的心就是一阵纠结,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镇里竟然还做过这样的事情,他的目光带着几分质询看向旁边的洪进,洪进满脸尴尬的苦笑着点点头,证明李树根说的都是真的。
顾峰沉默了一会,点点头说道:“好吧,李村长,既然你有这么多的苦衷我也理解,不强求,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借我村里的大喇叭用一下,我希望事先给村民们提个醒,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你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