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怜说：“这盒录音带里，谈话的两个人，一个是宁海公丨安丨局长蒋万华，另外一个却是省委副书记游杰的秘书肖斯言。”

唐明州问：“这能说明什么？”

“肖斯言的目标是改选会，他想将这事情拖到改选会后，也想将这件事情做为一个引子，让我没办法参与候选，谁都知道，顾峰是我的男朋友。”话说到这里，她突然看了一下唐明州。

顾峰是水幕怜的男朋友，好象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大家都知道，并不代表大家都认同，就象唐明州。他一直不放弃对水幕怜的追求，也从来不说顾峰的什么坏话。好象从表面上来看，他就一直是那样不温不火，可是却又坚持不懈。尤其是在水幕怜前不久对他献身以后，他甚至以为水幕怜是爱自己的。

水幕怜了解他的心思，所以在说出顾峰是自己的的男朋友这句话以后，她特别看了看唐明州。

但此时的唐明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他沉浸在自己的的思绪里。唐明州说：“光凭顾峰这件事情，好象对我造不成什么伤害。虽然他当房产局长是我推举的，但是这也不能说明其他什么问题。”

水幕怜说：“录音带里还说了另外一个问题，想要程琳不开口，必要时候可以杀人灭口。”

“不可能吧？”唐明州说：“他们都是懂法律的人，应该不会执法犯法。”

水幕怜说：“在这件案子中，我们接触到的所有与此相关的信息，似乎完全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目的何在？”

唐明州说：“可是，我看不出这些与你那稀奇古怪的想法有多少联系呀。”

“确实很难联系上。”水幕怜说：“不过，我们可以做一些推理。比如说，按照现在我们所知道的被认为是事实的方向作一个推理。顾峰对他们造不成任何影响，即便是改选会召开，也不会讨论一个县房产局局长的事情。那么他们会选中他？”

唐明州显然想说什么，水幕怜却制止了他，沿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下去：“既然顾峰不是他们的目标人物，那么经由他可以打击到哪些人？第一个毫无疑问是我。那么我就有可能在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坐不下去，丁大山就可以地继续张扬。一中学生自杀案有可能也会不了了之。打击我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了。从赵书记开始，到你，再到我，我们之间都有一条主线……我爸爸。”

唐明州挑起眉头，水幕怜的话引起来了他的一些兴趣。按水幕怜的推论，这是一场阴谋，而且是一场大的阴谋。不管这个推论是不是真的，他都得存这个心思去防备。毕竟，人在官场，是一场博弈，谁先走一着就可能主赢得整盘棋。

他站起来，叼着烟在房间里踱步。

水幕怜继续沿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她说：“由于公丨安丨部门的工作性质非常特别，蒋万华的做法，是否完全不符合规定程序？也并不一定，在几种情况下，他的做法是符合程序的。哪些情况下？第一，中纪委直接下达指令。第二，省纪委下达指令。第三，某位相当级别的领导下达指令。如果在这三种情况下，由县公丨安丨来调查一名省里的干部，程序上就不存在越级问题。但是，这也需要走正常的立案手续。就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立案手续不存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此案属于秘密调查。中纪委、省纪委以及某位相当级别的领导下达秘密侦查命令，都是合法的。似乎也只有这一种解释，才能让蒋万华有持无恐。”

唐明州接过了话头，说，你的推理是，中纪委不可能下达秘密侦查的命令，省纪委同样不会下达秘密调查指令。剩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指令，是由相当级别的领导秘密下达，指定侦办的。

“对，只有这一种可能。”水幕怜十分肯定地说：“是相当一级的领导干部指办的，甚至可以肯定，这个领导干部不是市里的。否则，此事不可能越过你这个市委书记。”

唐明州问：“这就是你的结论？”

水幕怜说：“再更进一步推理，这个案子，只是一个突破点，而不是真正的目标。”

唐明州问：“那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水幕怜说：“如果我的猜测不错，应该是你我背后的文章。”

唐明州皱了皱眉头，说：“我们背后能有什么文章？我们到大宁来上任，时间都不是很长，也没有涉及到多大的工程项目，更不可能为了某个人循私枉法，他们的如意算盘只怕打错了。”

水幕怜说：“你想过另一种可能吗？马上要召开的改选会。”

唐明州沉默了，点起一支烟，猛吸了几口，过了足足几十秒，才说：这不太可能吧？

水幕怜说：“我也但愿不可能。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是大事了。”

这个我们不讨论了。唐明州说：“说说你下一步的打算。”

水幕怜坦率地说：“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还真有点不知所措。不过，从徐雅文录制的录音带来看，我们应该先把程琳找到，那样至少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唐明州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踱步，走了几步，再一次停下来，抬起一只手，指着她：“搜寻程琳，这一点肯定是没有错的。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找不到程琳，我们是不是把时间耗费太多，从而错失了其他的先机。”

水幕怜说：“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其他先机错失了。唯一的道路就是去寻找程琳。”

唐明州十分了解。他问水幕怜：“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去寻找过程琳？”

不是没有出面寻找，第一，我没有这个权限出面寻找，毕竟做为顾峰的身边人，我应该避嫌。第二，我怕我出面会打草惊蛇，那样更加让事情处于被动。第三，即便我想出面，我也没有资源。

唐明州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想想办法，然后再与你联系。”

水幕怜答应下来，出了市长办公室，在外面办公室里，他的秘书摆了一张折叠床，他已经睡着了。水幕怜没有惊醒他，轻手轻脚地出了办公室。

来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子，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这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一些疲惫。她突然很想念顾峰在自己身边的日子，那时候，她根本就用不着自己开车，当然，她现在也用不着自己开车，县委办公室可以给她配司机，可是她拒绝了。有一句话叫做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她使唤顾峰惯了，用别的人还真有些不习惯。

如果说？爱情如星，那么情欲如火。星光虽淡却永恒，火焰虽短暂却热烈。爱情还有条件，还可以解释，迷恋却是完全疯狂的。所以爱情永远可以令人幸福，迷恋的结果却只有造成不幸。这道理其实并不难懂。正如一个孩子做了坏事，父母固然要打他罚他，但别人若打了他，做父母的非但心痛，说不定还会要找那人拼命。这就是“爱”，永远令人不可捉摸，但谁都不能否认它的存在。

在这个时候，水幕怜也不能否认自己对顾峰的爱情，她可以对顾峰呼来喝去，却不允许别人对他指手划脚，那么更不可能允许别人对他百般不好。这个时候，她特别清楚自己对顾峰的感情，为了这份感情，她是拼尽全力，也要去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