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后的水幕怜非常安静,与刚才展开激烈运动的她有所不同。一双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声不吭。这让唐明州心里很不安。他将整个身子压在他的身上,将嘴唇顶着他的嘴唇,问她:“在想什么心事呢?”
她说:“没有,太累了。休息一下。”
其实水幕怜没有说真话,她真的在想心事。对于唐明州,她是一直拒绝的,虽然知道唐明州对自己很好,也是适合自己在政治舞台的好伴侣,父亲对他也很满意,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让自己爱上他。更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会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献到他面前。但是这次她是没有办法了,顾峰被关在牢里,自己也不可能去找父亲为他出面,毕竟贩毒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想来想去还是只有唐明州能够帮助自己,可是她也感觉到唐明州的心理变化,看来让他再热心这件事情怕是有点难度,无奈她想出这么一招。
唐明州与她从小一起长大,他的为人她很清楚,让自己成了他的女人,他就无法对自己的要求坐视不管,不管这个要求有多么无理甚至滑稽。不管这个要求是否会让他自身陷于什么样的绝境,他都会为自己尽全力去做。
水幕怜是对的。现如今的唐明州,哪怕是让他去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因为这世界,只有一个水幕怜啊。
所以在水幕怜穿好衣服离开的时候,唐明州说了一句:“我明天再去找赵书记。”
就这样短短一句话,让水幕怜的泪水立刻狂奔了出来。
唐明州去了江南省,与他同去的还有赵正德的妻子胡南。
这世界总是那么奇怪,人与人之间的缘份总是说不清道不明。难怪电视里总是上演多角恋的剧情,感情这码子事,还真的是错综复杂。
人与人之间,总是互相追逐又互相亏欠。记得在某本书里看到一句话,说是人生就是还债与借债的不断循环――借债还债放债收债。是啊,从出生,我们就开始亏欠父母,后来又有儿女亏欠我们,再然后我们要还双亲的养育恩,儿女又要还我们的养育恩。情债始终贯彻我们的一生。
在感情的故事里,也莫过于如此。很多时候,我们愤懑、抑郁、抱憾、怨恨,原因只是放不下。放不下远离的人,放不下曾经的事,放不下失去的物;放不下一截时光,放不下一段回忆;放不下成败,放不下荣辱,放不下不属于自己的一切。历经岁月的渲染,人海的沉浮,我们才知道,放下才会轻松,放下才能自由,谁先释怀谁才幸福。
唐明州想想自己与水幕怜之间的关系,从小他就是水幕怜的守护神,这让他一直觉得水幕怜亏欠了自己。所以在很多时候,他都以长者自居,对水幕怜指手划脚,虽然那样的指手划脚打着关心的名义。但后来水幕怜将自己奉献给了他,他就开始觉得自己开始亏欠了水幕怜,发誓要让水幕怜快乐。
怎么样能让水幕怜快乐,他知道,水幕怜又亏欠着顾峰。
而胡南又亏欠着唐明州。
他们之间的故事从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年轻的唐明州旅游时遇上了多金胡南,大理的美好风景记在了唐明州的心里,而唐明州也记在了胡南的心里。
胡南那个时候已经嫁给了赵正德,但是却总感不足,直到遇见了唐明州,这才发现自己差的一直是爱情。唐明州在明白胡南对自己的爱情后没有一种被美女看中的窃喜,而是帮助她找回了自己的轨道,在自己的爱人身上找到了爱情。所以赵正德一直很感激唐明州,但是却从来没有公布过自己的身份,直到有一天唐明州开始去大宁市上任,这才发现与自己情同手足的赵正德竟是省委书记自己的顶头上司。
此后他认真勤奋地开始自己的工作,并没有给赵正德带来任何麻烦,也不曾开口让赵正德为自己谋取福利。在这份感情面前,他自认为干净而纯粹。但是这一次,他要去求赵正德,甚至不惜把胡南扯进来。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水幕怜,而水幕怜,又是为了顾峰。
王八蛋,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他在心里暗骂一句。
胡南回信息说是上午十点钟到达机场,他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九点四十,离十点还有二十分钟,该是动身的时候了。
在机场接了胡南,将她安置在酒店,然后后匆匆忙忙赶去七号楼见赵正德。
在唐明州心里,赵正德的形象和人们公开所说,是完全不同的。唐明州认定,赵正德是一个极具政治智慧的人,他的性格,基本可以用两句中国古话概括,静如处子,动如脱免。他静的时候,通常都在练书法,而他动的时候,执行力惊人,又不是那种雷霆之势,而是四两拨千斤的柔软之力,是一种智力。
赵正德的妻子胡南留在北京,她的生意做得很大,主要做外贸,在江南省没什么市场。省委分了一套套别墅给赵正德,赵正德觉得,一个人住一套别墅,实在太浪费,何况省委常委们在迎宾馆还有一套别墅,虽然没有明确分给哪个人,实际上,除非中央领导来住,其他时候,也就成了某个人的工作别墅。
这些别墅有个统一的名称,叫迎宾馆七号楼,或者直接称为七号楼。外人听了,以为是一幢楼,实际却是一个别墅群。赵正德住在七号楼的三号别墅,唐明州到的时候,赵正德正在楼上的书房里练字。吴宇春让他等在一楼,然后自己上去通知赵正德。
赵正德的书法作品,在江南省的黑市已经是天价,给企业单位题字,人家出价每个字十万,如果是一般条屏之类的作品,市场标价是一字一万。但是,有价无市,因为赵正德从来不替人题字,即使再好的朋友,他也不拿自己的作品送人。他觉得满意的作品,秘书吴宇春会替他收起来,并且编上号,严格控制外流。如果他不满意的作品,则会在第二天送进碎纸机。
吴宇春站在书桌的前面,主动伸出手,拉住宣纸的顶端,替赵正德拖纸。赵正德今天写的是岳阳楼记,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记之。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哞夕阳,气象万千,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
恰好写到这里,赵德良停下来蘸墨,问:“有什么事吗?”
“唐市长在楼下等你。”
“哦。”这让赵正德觉得很奇怪,唐明州是个很有个性的年轻人,他和他认识是因为自己的妻子胡南。而最初的身份也是朋友,与工作无关。便要巧不巧的是唐明州的工作安排到了大宁市政府,而且一上任就是办公室主任,再后来就是市委常委,紧接就到了市长的位置。很多人以为他是唐明州的靠山,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并没有为唐明州做过任何事情,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唐明州的青云直上一是因为自身的努力上进,赢得不少民心,二则可能背后也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支持。虽然他没有问过这件事情,但大家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