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怜点了点头，那么也就是说，如何让程琳翻供，她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这也许不是他能解决的问题，也不是唐明州能够解决的问题。

她突然想起在这之前，顾峰曾告诉她，赵正德有可能下来宁海县，这一出了这档子事，估计也不会下来了，对顾峰的印象肯定也差到了极点。她必须想办法去见赵正德，也许只有他才能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

可是水幕怜与赵正德并没有太多交集，即便自己的父亲于他有栽培之恩，可到底是高出自己的几级的上司，不好冒昧打扰。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让唐明州先去透透风。

“他们是怎么样折磨你的？”

说到这个话题，顾峰有说不出的愤怒与难受，在这之前，他也在电视或者电影里看过严刑拷打之类的画面，可是当灾难降临到他头上的时候，他才知道那是一种比死还难受的折磨。有时候他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真的想一死了之，可是他不能死。死只是懦夫的一种表现，他不能败在这群畜生的手里。

他没有说话，水幕怜却了解了全部。在这之前，雷成已经将他们审讯顾峰的现场摄制了下来，当时她看得很难受，可是远没有现在看着活生生的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顾峰揪心。如果可以，她真的要将这些人碎尸万段。

“怎么样可以让程琳翻供呢？”

“我不知道，他们没有让我们见过面，也不知道把她藏到了什么地方。现在我们手里什么都没有，就只能任其摆布。”

水幕怜感觉这真是一件麻烦事，她还想问些什么，外面已经响起敲门声，两人只好终止话题。徐雅文探进头来：“谈完了吗？”

顾峰在初看到水幕怜的时候已经很震惊了，在看到徐雅文之后却是震憾，如果说他能意料到水幕怜会不顾一切地尽一切能力来帮助自己，却没有想到徐雅文也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看自己。

他的心顿时温暖了起来。

徐雅文这时走了进来：“不能时间太长了，雷成说他们要起来查看的，如果发现没人，就麻烦了。”

水幕怜答应一声，领头向外走。顾峰紧跟着走了出去，他在徐雅文面前停了下来，叫了一声：“雅文”。

徐雅文猛地愣了一下，停下来，却没有转身，只将背对着他。顾峰说，谢谢你。

就这一句，就足够了。哪怕让她现雷成上床，哪怕让她被全世界不理解，哪怕她受尽委屈，就这一句，就足以抵消所有的一切。

她仍然没有转身，笔直朝外面走去。

水幕怜哪里不懂得她的感情，不过她并没有产生任何想法，她被这种无私的奉献的爱所以感动。任何人在真诚的纯洁的爱情面前，都会膜拜而不是嫉妒或者怨恨。

雷成仍然将头探在门边，见他们走了出来：“你们要不要告别一下？给你们一分钟。”

水幕怜挥了挥手，说，不用了。伸手拉开门，和徐雅文一起走出去，并且迅速走到了外面，一直向黑暗走走去，走了十几米后，停下来，背对着雷成的宿舍。她的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碎，很轻，很急。

她在黑暗里看见徐雅文亮晶晶的眼睛，她说：“妈的，这是他妈什么烂世界。整个世界都他妈烂透了。”

等雷成送完顾峰回来，再来送自己。正门不能再走了，监狱里没有侧门，好在这是一座废弃的监狱，围墙常常被周边的农民掏开。每掏开一次，雷成他们就堵一次，这种堵也只不过应付一下，很容易将那些砖头拆下来。雷成领着她们走到围墙边，没多久，就拆出了一个洞，两人从洞里钻出，再由雷成送到停好的汽车前。

第二天上午，水幕怜拨通了唐明州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说，我现在在市里，喜来登阳光大地，希望和你见一面，你有时间吗？

等待唐明州的时候，她一下此案的要点。

顾峰之所以被抓起来，是因为程琳招供说贩毒案的主谋是顾峰，而程琳之所以会招顾峰出来，是因为程琳受到严刑拷打。那么关键人物就在程琳身上，从逻辑上看，这件事太容易搞清楚了。但关键就在誰去找出程琳，谁来重新审讯，公丨安丨局的工作与其他工作不同，他们虽然受行政管理，却有权拒绝行政总门的插手过问案情，这也就是将在外有所不授。

正想着怎么样处理这件事情，敲门声响起，唐明州来了。

唐明州和她开玩笑，说：“什么事找我找得这么急？没有人陪了吗？”

她说，你放心，就算我没人陪，也不会找你。

“这话就说到一边去了，我们从小一起青梅竹马长大，怎么就不会找我了。”

水幕怜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错了，她说：“我绝对不会是在没人陪我的情况下才想到你，我是只要有事情就会想到你。”

这话倒是真的。虽然水幕怜一直不接受唐明州对自己的感情，可是她每次发生什么事情，第一个赶到的还是唐明州，这种感情是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就象那句话说的：“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可是就是感觉少不了你。”

唐明州对她，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他在她身边坐下来，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说：“谁惹我们的大美女生气了？”

水幕怜说：“我刚刚从岳衡市赶回来，在那里见到顾峰了。”

唐明州将手从她肩上挪开，坐正了自己，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弄清楚了？”

水幕怜说：“现在可以肯定，确实是有人招供他是贩毒案的主谋。”

唐明州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踱了好多圈，脸色显得有点凝重。最后他决定去一趟省委，亲自面见一下赵正德。这件事情不管是帮水幕怜还是帮自己，他都应该去尽全力。改选会过不久就要召开，他可不想中间出什么岔子。他想得很对，敌人既然敢给顾峰安罪名，自然也可将罪名安在他的身上，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些什么人，最高指挥长是谁，是不是足以憾动自己。

唐明州和赵正德还是走得很近的，这次改选会，赵正德也给他透露了一点风声，希望他来接替陆友同的位置。

走进省委书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接近下班时分，赵正德的秘书正在向他报告今天的日程安排，他只好养站在办公室外面等着。直到过了十来分钟，秘书吴宇春这才走了出来：“怎么，今天有事？”

“找赵书记谈点事情，他现在有空吗？”

“手上还有几份文件要批示，可能需要个多小时，要不你等会再来？”

唐明州想着呆会再来又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事情，毕竟做为一个省委书记是很忙的，他决定在旁边等着。表达这个意思后，吴宇春也同意了，他知道赵书记欣赏唐明州，所以对他也比较客气。干脆让他在自己办公室坐下，泡了杯茶给他：“现在四点多了，等赵书记批完文件，估计已到下班时间。你如果有什么贴心话，那个时候再讲是比较好的。”

唐明州感激地对他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思考。

赵正德的办公室，后面的墙上，是一幅国画，画的是长城，这幅画的左边，竖着两面旗帜，一面国旗一面党旗。办公室开了四扇门，一扇是正门，另外三扇，一扇通往一小会议室，一扇通往休息室，还有一扇和秘书的办公室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