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会是谁?
陆友同。
改选会马上就要召开,各级党政机关都需要洗牌,政坛的每一次行动,都可能与洗牌直接相关。恰在这个关键的当口,闹出个顾峰贩毒案件,又是这么个莫名其妙的贩毒案,性质实在是太特别了。政治就像一场牌,每打出一张,都有非同一般的意义,关键要看这牌是谁打出的。如果说顾峰贩毒是江南官场的一张牌,那么,这张牌,到底是谁打出的?目的是什么?这才是所有一切的要点所在。
现在大家都听到一些风声。陆友同有可能被调离大宁市委,去别的地方就职。很显然,陆友同是不愿意调离大宁市的,除非是去省里。可是从各种现象来看,他去省里的机会都相当渺茫。最近还传来一个新的消息,上面希望提拔一个更年轻的,只要是人才,可以不拘一格。这话也不知什么人传出来的,但是陆友同觉得这些条件是针对唐明州提出来的,因此活动得很厉害。唐明州也知道陆友同对自己的想法,但是他并不打算拆穿,毕竟穷寇勿追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况且做为一个新接任的市委书记,这点修为还是有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陆友同会来这么一招,虽然针对的顾峰,可是顾峰背后的是什么呢?如果真是如此,他们的目标,一定不会是顾峰,办顾峰一个贩毒案,对于那些人来说,意义不大。估计他们是想抓到大鱼。他们所想象的大鱼是谁?水幕怜?唐明州?赵正德?都有可能。想到这一点,唐明州顿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要改变这种状态,只有一个办法:“反侦查。”在官场上混的人,没有几个是干净的,即便是唐明州自己,身上也不一定就那么干净,有一个段子怎么说的?不查,是孔繁森,一查,是王宝森。现在不是在查顾峰吗?如果有办法对他们其中的一位立案侦查呢?结果又会怎样?
问题在于,这些事,有可操作性吗?立案侦查蒋万华或者丁大山,那难度不是一丁点的大。
他思考片刻,拿出手机,想拨个电话给水幕怜,但仅仅只是拨了几个号码,又改变了主意,将手机放下了。
水幕怜从唐明州那里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她现在觉得一切只有去见了顾峰以后才有可能清楚。于是她驱车前往公丨安丨局,她要去那里想办法,见上顾峰一面。
可是她没有见到顾峰,因为此时顾峰已经不在公丨安丨局了。蒋万华说:“案情重要,只有送到更高机关,那里会有人专案审理。”
水幕怜无功而返,就在这时,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个女的,她说她叫徐雅文。
徐雅文和水幕怜见面的第一句话:“我知道顾峰关在哪里?”
“哪里?”
“马鞍山。”
马鞍山是一所废弃的监狱,这跟蒋万华所说更高机关有出入。可见顾峰被他们藏了起来,而且看得很严徐雅文说,我有个朋友,跟马鞍山看守所所长是很铁的哥们,他告诉我的。
水幕怜一听,事情有了进展,她立即让徐雅文联系那位朋友。可是徐雅文却说:“马鞍山看守所所长是个小老头,他原则性很强,估计很难摆平。”
“很难摆平也得去摆平啊,顾峰还在里面关着呢,怎么样也得想办法见上一面,这才好想招啊。”
徐雅文想了想,点了点头:“这样吧,我们先跟我那位朋友见上一面,看看他怎么说。”
徐雅文的朋友是位年青人,长得眉清目秀的,从他与徐雅文的交谈以及神情举止,水幕怜一看就知道这个小家伙对徐雅有意思。
她悄悄把徐雅文拉到一边:“怎么回事。”
水幕怜猜得没错,这个人名叫杨树,是马鞍山派出所的一位民警,他们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徐雅文做为宁海的名记,身边围着转的人不知有多少,当然不会把这位乳臭未干的小家伙放在心上,可是那个小鬼对她倒是情有独衷,经常性地跑去找她。这次徐雅文因为顾峰的事情正心烦意乱了,猛然听说他知道顾峰的消息,当然不肯错过机会,拉住好好详细问了一番。
顾峰自从从公丨安丨局出来后,被没有如蒋万华所说的移交更高机关,而是把他关到了马鞍山看守所。马鞍山看守所原是一所监狱,后来监狱转移,就基本上废弃不用了,只留下几个人看守。这里只是监狱管理局的一个留守处,总共五个人,要管的地盘却异常之大。
看守所所长叫雷成,是一个年过五旬的中年人,他只能算是一个小吏,又被长期放在那样一个地方,显然是被官场抛弃的。即使如此,这个官场,还是他赖以生存之所,他很害怕有任何行差踏错,连现在的位置都失去了。同时,他又愤世嫉俗,觉得这个官场对不起他。
杨树做为一个年青人,被分配到马鞍山派出所,同样也觉得老天不公。于是这一老一少就成了忘年之交,雷成有什么话都跟他讲,这天他看到顾峰被他们那般严加看守,就意料到来了大人物,不然的话,公丨安丨局局长蒋万华不会亲自出现在他这个小地盘。
他给杨树一说,杨树马上就想到了徐雅文,他知道徐雅文跟顾峰的关系非同一般。这么个讨好徐雅文的机会他哪里会错过,当时就屁颠颠跑过去给她说了。
徐雅文不敢自己擅自做决定,她知道这是一件大事,自己稍有差错,都有可能毁掉顾峰的一生,于是她又马上打了个电话给水幕怜。
知道了顾峰的下落虽然让事情有了一点进展,可是却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毕竟她们现在见不到顾峰,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你能联系到雷成吗?”
“我跟他不熟,不过我可以联系到杨树。”
“那你把杨树约出来,让他把雷成带来。我来请他们吃个饭,先探探虚实。”
饭局水幕怜安排在宝珍海鲜酒楼,这是雷成第一次走进宝珍海鲜酒楼,实际上他做为一个官场上的小史,平时打交道的都是一些低下层的人们,平常没什么人请他,就算请了,他也不敢去。这次杨树说要带他开开洋荤,这才猛着胆子走进来。当他看到徐雅文,心想今天未必走了桃花运,再等他看到水幕怜,他就意识到问题不简单了。
他虽然是一个小史,也身处官场。听得最多的还是官场上的事情,尤其水幕怜做为一个空降的县委副书记,更是成为宁海百姓的传说。
他立马就站了起来,一脸惶恐。水幕怜并没有摆出什么长官架子,而是一个劲让他落座,劝他喝茶。可是他仍然显得很不自在,看一眼水幕怜,又看一眼徐雅文,显来颇为心虚。
水幕怜让服务员拿了一瓶茅台,刚要开的时候,雷成站了起来,他说:“水书记,我实在不敢陪你吃饭。要不,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大胆,水书记请你吃饭你还推三阻四,先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如今既然知道了,就好好地坐下,好好的吃饭。”杨树这个年青人角色倒是变得快,很快,他就倒向了水幕怜这边,人在官场混,最重要是站好队,看来杨树在派出所呆的时间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