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笑了起来,都说这是谁编的,倒还有才。
肖斯言说:“管他几度,今天我们来玩360度。”
于是丁大山禁了口,转而重新倒了杯茶,递给了他。这样的动作有够细腻,但是却让人看不出有拍马屁之嫌,在处理人事关系上,丁大山还是做得很不错,也不完全是一介莽夫。
肖斯言把茶接了过去,却不喝,只是说:“今天玩什么?”
肖斯言是省委副书记的秘书,没有什么实质的行政权,但是他身为省委副书记的秘书,却有很多机会在省委副书记的身边,多了建议权。于是大家都相当尊重他,尤其是丁大山,更是唯首是尊。
他问玩什么,丁大山马上就接过腔去:“要不玩麻将吧。”
他提议打麻将,是因为他知道肖斯言爱好这个,而且在这个打麻将,没有什么其他话,他自己想送多少钱出去也不关别人什么事。不象别的游戏,讲究团队合作,一人输则全部输,导致有些不想送钱的也跟着一起,闹得不愉快。
于是开始坐上麻将桌。四方坐定,自动麻将机哗啦哗啦洗牌。
付作勇和李山权都在市里,联系得较多一些,很清楚彼此的个性。他一边起牌一边说:“老李,今天说清楚,打三索,你如果再赖我就通你娘。”桌上的四个人,肖斯言很少到市里,而丁大山虽然偶尔会和李山权打麻将,因为李山权手里掌握的可是很多人的命脉,很多人想打听这方面的消息,免不了和他有些来往。印象中,付作勇和李山权完全不是一路人,两人的关系应该生疏一些,可是付作勇说这番话,说明他很清楚李山权的牌风,自然也说明他并不将李山权放在眼里。
若在平常,李山权肯定着恼了,说不定掀翻牌桌,可今天,他似乎很乖,一句话都没说。麻将已经开始,陆友同却又赶了过来。丁大山起身让座,非得让陆友同上桌,但陆不肯,只说在一边观战。
于是丁大山让服务员给他沏了好茶,又亲自去拿了烟,等到一切都安顿好了,这才重新落坐开始打麻将。
陆友同是大宁市市委书记,是一个铁腕人物,曾当过派出所长、公丨安丨分局长、局长,自从进入政坛,他就在权力的一线。进入市政府班子,就直接任了正职。公丨安丨政法部门是个很容易被污染的部门,先后进去了好几个,他却安然无事。
陆友同不是不贪,但是陆友同贪得有方法。他常说,那些人真是蠢,你一辈子吃得了多少喝得了多少?何必去贪那点小便宜?
当个派出所长,年薪大概三万左右,看起来是很少。可你没有算一算另一笔账,人家给你送一条烟一瓶酒,过年过节送个红包什么的,一年加起来有多少?恐怕是工资的好多倍。再加上你手上的权力份额,这也报销那也报销,那不是钱吗?当一个分局长呢?一年各项开支预算,可能有好几百万,加上逢年过节人来客往,怎么也能收上一笔。处局长这一级,就更不用说了,过年过节下属机构送的红包,少说也有四五十万,烟酒之类的折算,大概也有四五十万。工资外收入有上百万,还用得着你去贪吗?
人们都觉得当老板好,企业搞好了,千万富翁亿万富翁,风光得很。其实,一个亿万富翁,哪里顶得上一个县处级领导?过去中国经济比较落后,一个县能有几千万财政入账,已经不错了。现在,就算是一些经济不发达地区的县,也有几个亿的财政收入。一个穷县长都有几个亿的可用财力,哪个亿万富翁能比?像陆友同这样,当省会市市委书记,财政一支笔,手里的可用财力,那就不是几个亿,而是几百亿上千亿了。这么多钱在自己手里滚动,何必去贪那点小钱?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一样是花,放在政府的池子里花,正当名分。放在私人的池子里花,随时都有危险。
正因为如此,邓初华的生活一直都很奢华,但是却抓不到他任何贪腐的把柄。
丁大山一直想给他奉献点什么,可是每次都得寻找机会。在宝珍海鲜酒楼建造时,他也动过私下送点什么给陆友同的想法。后来他发现,那样的送法太过于愚蠢,于是也就不送了。这样并不是表示他不进贡,那样的话,陆友同也不会特别另眼看他。只是他进贡的方法更加隐密或者说更加高明了,反正能够让陆友同受用,又不让他受损。
所以,丁大山还是感觉有些不妥,让陆友同坐冷板凳绝对不应该是他丁大山的行为,即便其他几个人可以这样做,但是他就绝对不行。
于是打了两盘以后,他还是提出建议:“要不,还是让陆书记参与吧,我来给大家做服务。”
肖斯言今天的目的本也不是打牌,所以他也同意了。他说:“我与大山同志还聊点家乡事,要不你们三个玩吧。”
付作勇与李山权无所谓,但三个人不好玩麻将,所以他们停止了打麻将,改为斗地主。斗地主是一种副含人生哲理的一件事,有人从斗地主这个游戏里总结出不少至理名言。更有段子说:“小王都会被大王拍死。说明副职没有实权!没有一张大牌开路,再顺的小牌都出不去。说明领导很重要!无论你多会记牌、打牌,都抵不过人家手中的一把好牌。说明实力比能力重要!如果一堆小牌连不起来,即使拿个双王也未必会赢。说明再牛b的领导也需一个好团队!”
大家都是其中高手,更是官场中的高手,所以这种斗智斗勇的游戏情更是玩得峰回路转,惊心动魄。
肖斯言和丁大山先是在旁边看了两把,然后就转到一边说话去了。
肖斯言说:“那起学生自杀案,到现在还没有平息。”
他说的是一句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说明他对这件事情了解得很清楚,也说明他很关注这件事情。丁大山这些个日子来,一直被这件事情烦恼,心里着实也窝了一点火,按照他以往的作风,早就强行压下去了,结果这次却不敢这样做,也不能这样做。因为经过这么多人的关注,这已经不是一起个案,而是一起事件了。
本来,丁大山的人生,一切都十分顺利。这种顺利,关键也在于他跟对了一个人,他就是市委书记陆友同。丁大山是陆友同一手提拔起来的,陆友同当县委书记的的时候,他当县委副书记,陆友同当副市长,他当县长。后来陆友同当常务副市长,他就上升到宁海县县委书记了。这些年来,他一直紧随陆友同左右,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他出了什么事,陆友同也总是为他出面摆平。可是发生这件事情后,陆友同一直没有出面讲话,尽管他找过他很多次,可每次都是不着重点。到现在丁大山都搞不清楚陆友同的意思了。
就在这个时候,游杰把他找到了省里,并且让他做了简单案情介绍,然后就结案了。正在暗自庆幸时,这里又发生了一起命案,顾倩的死让原本平息了的事情又再掀高丨潮丨。他一面暗自跺脚恼怒下面人不会办事时,更加恼怒于那个搞不清楚状况的顾峰,非得出面搅局。听说省委书记已经找过了他去谈话,虽然他第二天回来并没有说什么,可是风向马上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