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反贪标准的制定,香港是零起点,所谓零起点,意指只要你贪污受贿一分钱一根针,那也是有罪的。因此,他们的反贪公约数是零。中国在这件事上的标准并非刚性,而是弹性的。曾经的标准是五百元,后来涨到了五千元,最近据说涨到了一万元。也就是说,一万元以内,虽然也是腐败行为,但不够刑罚,一万零一元,就够刑罚了。这个一万元,就是反贪公约数。
正因为有了这个公约数,便派生出了更多的公约数。比如说,这个一万元,到底是指现金还是等价物质也算?最初,人们的理解,肯定是包括等价物质的,后来,便将等价物质排除在外了,因为除了送汽车送房子之类,其他的物质,要较真起来,还真是一件麻烦事。你是按累计额度计算,还是一次性收受总额计算?如果说累计的话,别人送你一包烟,算不算?如果送一包烟也算,那送一根烟算不算?假如送一根烟也算,怎么算,就会成为一个大问题。再反过来推,如果送一根烟不算,那么,送一盒烟算不算?如果送一根烟一盒烟都不算,那么,到底送多少烟才算?送一条?有的烟,你送一条,或许只有几十块钱,但有些烟,你即使送一盒,也几十甚至几百元。酒的标准计算就更加麻烦,一般的白酒,一斤可能只几元,一箱也只不过几十元。但如果是一瓶十五年的茅台,就是一千多元。
渐渐地,出现了一种弹性,那就是一次性送物或者受物,没有达到一万元,全都成了公约数。这种公约数一旦形成,普遍出现了送两条烟两瓶酒的礼尚往来。市场上常销烟中,最贵的五六十元一包,两条也才不到一千五。
高档酒中,茅台已经属于天价,也只不过六七百元,两瓶,一千五左右。两条烟两瓶酒,值三千元,自然没有踩线。时间长了,这个标准开始松下来,送烟送酒等,均成了公约数。
于是,有人开始整箱地送,而有些企业,恰好看到了这一市场,开始生产高级烟高级酒,一瓶酒,三千五千,一包烟,一百两百。此时,再送两条烟两瓶酒,就上万元。可这也是公约数。不仅送两条烟两瓶酒是公约数。就算你送一箱烟一箱酒,也成了公约数,一种变通的公约数。公约数送出去,在许多官员的手里,却可以变成非公约数。
一些政府的门前,有数不清的各种店铺,这些店铺都做一种生意,回收烟酒。一条烟,出厂价一千八,市场价二千三四,商家按出厂价或者略高于出厂价回收,再按市场价售出,还能开发票。
有些送礼的人,直接找这些店买烟买酒,真假不论,他们知道,这些烟酒是不会抽不会喝的,只是作为变现工具在这个渠道流转。店家贼精,知道这些烟会不断沿着这样的途径流通,便在上面标上暗记。一条烟便可得到一千八百元现金,一箱烟就是九万。
当然,这些账是不能算了,一算就算出一个惊天大数来。换个角度看,假若你不伸手,仅仅只是收点烟收点酒或者玩几个女人,公约数永远都是安全数。只有当你贪欲越来越大,伸手越来越频繁并且东窗事发之后,这些公约数,便成了法律文书上的来源不明财产。你一个月卖几箱烟几箱酒,财产突然增加了许多万,一年下来,这类来源不明财产增加几十百把万,对于很多官员来说,完全是稀松平常事。
无论是官场还是商场,将女人当成某种流动资源,以谋取相应的利益,并不是今天才有,自古亦然。比较典型的例子,吕不韦将自己的小妄送给了泰公子。至于当代,早些年是娶高官的女儿为妻,以此作跳板,而今天,自己的老婆若能得到某个高官的宠爱,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尤其是某些商场中人,他们巴结高官的时候,无所不用其极,将老婆的宿夜权当成礼物送给高官的,亦不乏英人。
丁文希的这位哥们,就是那样的英人。
他是蒋万华下面的一个看守所所长,他老婆和蒋万华,他一开始就清楚。那时,他对胡丹着迷,竟然觉得只要能够娶到胡丹,其他的事,都可以不计较。当然,他也曾幻想过,结婚前她有什么,那些事均与自己无关,一旦结婚,她总该改变一下自己。后来,他也渐渐想通了,毕竟和胡丹结婚后,他在蒋万华面前,说话也挺有份量的。做官也做得顺风顺水,他认为胡丹有旺夫命,就算她做得再出格,他也忍了。女人嘛,只要他需要,哪里找不到?
这些话他也曾经和丁文希说起过,当时丁文希还取笑他戴帽子还戴得挺舒服,没曾想现在却要借用他这顶帽子了。
他打了个电话给这位哥们,得知他老婆这会儿又不在家,估计又在外面活动,而他自己也是左拥右抱正是潇洒。找他要了他老婆的电话号码,问了一下大概行踪,他决定派人驻守在胡丹与蒋万华经常见面的地方。
胡丹这个女人十分特别,皮肤细腻得如凝脂,身体软若无骨。蒋万华经历的女人很少,和老婆结婚前曾有一个,那是他的初恋,后来,人家嫌他家在农村,吹了。他们之间,也仅仅只是有过接吻和拥抱,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结婚后的那段时间,他属于年轻有为可他要忠诚自己的婚姻,未敢越雷池半步。及至后来经过了七年之痒,在官场上的境遇也是每况愈下,大家似乎都知道他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女人们也就与他拉开了距离。有那么几次,他其实可以和那些风尘女子发生一点事的,可事到临头,他这顾虑那顾虑,最终还是逃了。
和女人真正的肌肤之亲,他老婆是第一个,胡丹是第二个,他老婆留给他最深印象的,大概是她的骨头。而胡丹给他的感觉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爱不释手。
某些书中常常谈到极品女人,他想,胡丹或许就是这种极品女人吧。据说极品女人万中无一,自己难得遇到一个,又怎么舍得和她分开?
于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有断掉与她的关系。甚至后来干脆买了一栋房子,供两人幽会时使用,这也成了他们的第二个家。
门铃响起的时候,蒋万华正把胡丹的身体当成游泳池,游得风起云涌、波澜壮阔,原本的澈明如镜、青碧万里瞬息间转换,成了巨浪淘天的海洋,地动山摇,涛声震天。
蒋万华停止了动作,在她耳边轻声说:不是你的老公来了吧?
胡丹用鼻子在他的鼻子上轻轻蹭了一下,说:“不会的,他不会过来这里。”
胡丹说她老公不会来这里,并不是指她老公不知道这里。很多时候她回去的时候,都会遇到他也刚好回来,那双黑而亮的眼睛,好象洞察一切。但是他从来不问,她也不解释,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默契。
“果然是的话,我就让他在旁边看着我们完成第一场,然后我让他完成第二场。”蒋万华开玩笑的说。
胡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在他的大鼻头上咬一下,坏蛋。又说,别管它,肯定是推销保险的或者收物业管理费的,知道家里没人,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