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事情并不是按想象中那般简单,她可能自己也想不到会与自己钦点的小秘书产生感情,也想不到因为这段感情让自己陷入困境。如今顾峰虽然是解除了调查,唐明州也给了他极大的面子,甚至连张家豪也对其彬彬有礼。
可是大家心里都有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今天与你一起喝酒的人明天会不会与你对簿公堂,这个谁也说不定。所以,她才会逃到这大海边上,但逃避有时候能够看到另一片天地的,比如这大海,平时没有闲心停下来看,当逃避失败时,却有了足够的闲心和他对话。当然另一种可能是,当他们逃到海的那一边,可能会有一个新的天地,而抱守残缺的结果是,令人感到窒息。
顾峰岂能不懂她的心思,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其实不得不承认,他们很被动,不管是调查前还是调查后,他们都是被动的。如果想要在官场上生存下去,必须改变这种状态,那就是变被动为主动。
他转过身子,面对着水幕怜,说:“阿怜,现在是改变的时候啦。”
于是水幕怜笑了,她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她和顾峰趴在外滩的栏杆上,跟俩小孩儿似的,特纯真。望着眼前涌来涌去的海里并不干净的潮水,心里其实挺感慨的。一不小心就在官场呆了那么久,感觉日子过得跟飞似的。顾峰突然想起一个诗人写的一句诗:“时光带走了一切,惟独没有带走我。”
的确,他想他不会忘记自己在官场的生活,实在是太过于多变而且让人无法承受,也许,人们说的官场如战场,是实实在在的真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水幕怜就觉得头特别痛,比上次撞了挡风玻璃上都痛,跟要裂开似的。估计是海风吹多了,感冒。她摸了下自己的头,也不知道烫不烫,觉得手跟脑袋一个温度,估计问题不大。
顾峰在门口敲她的门,水幕怜挣扎起来,随便收拾了一下就打开了房门。其实他们以前就有了比较亲密的关系,可是自从发生被偷拍事件以后,两个人就纯洁得成什么样了。连牵个手都再没有过。
水幕怜全身在冒汗,她觉得头顶似乎有白气在向上冲,感觉自己有点像个特大号的行动电水壶,呜呜地冒着热气。她知道自己生病了。
顾峰发现了她的异常,走了进来问道:“怎么啦?你没生病吧。”
按道理她应该告诉顾峰自己感冒了,可是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就犯起倔来:“没事,就是有点困,想再睡一会儿。”
他们就宿的这家酒店是海边的一家酒店,打开玻璃就能看到大海,水幕怜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这么漂亮的地方,更加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与顾峰单独相处的时间。只要离开这里,回到宁海,他们就得恢复自己的身份,就得装模作样一本正经。还得担心人们对他们的交往指手划脚的,有时候,当官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顾峰点了点头,替她关上房间的门,让她继续睡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水幕怜很想叫住他,然后奔进他的怀里,赖在他的怀里睡觉。可是自从发生上次那件事情后,顾峰就再也没有亲近过她。她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当她看到顾峰离开的影子,伟岸的身子变得有些不真实。
她张了张嘴,本来想喊他,可是她觉得喉咙特别堵,她怕一嗓子把自个儿给喊哭了。她要酝酿一下情绪,等她不想哭了再喊他。
顾峰走出房间的时候突然想起今天下午还有一个会,他们这样突然跑掉好象有些不负责任。于是又转了回来。这时候水幕怜的情结还没有稳定,眼里饱含一汪眼泪显得格外楚楚可怜。他朝她跑过来,站在她面前,低下头看着水幕怜。
他一句话都没说,水幕怜也不敢看他。她听到鸽子扇动翅膀的声音。尽管她知道这个时候了鸽子不可能有,可是她就是感觉到有无数的鸽子从顾峰背后飞起又落下。那种感觉特别好,她甚至感觉有很多羽毛落下来覆盖在她的身上。
她想要说点儿什么,尽管这时的她实在不是太想说话。她刚想告诉顾峰说:“我生病了。”可是顾峰却突然告诉她:“我们该回家了。”
水幕怜坐在办公室里,思考着顾峰的话。
也许他是对的。为什么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被困的局面,按道理这是不应该发生在一个县委副书记身上的事情。她想了又想,觉得自己还是太过于年轻,太过于简单。如果说之前在巷子里被追杀仅仅只是一起单纯的治安事件,凭自己在宁海县里的副书记位置,也足有能力将那几个小混混绳之于法。为了避人口实,她完全可以在暗地里操作让那几个小青年吃不完兜着走。为什么到后来竟会她为了这等小事还要跑回北京。
公丨安丨局长也好,县委书记也罢,既然要斗智斗勇,她就应该泰然应招。结果她没有,她为了迫切地想给顾峰一个交待,一着急就跑回了北京。结果是预料中的事情,水老爷子不可能让她与一个不知名的黄毛小子在一起,更不可能为了这等小事出面干涉一个小小县城的内政,不管是从事件本身大小,还是从行政事务管理,这小小的治安事件都不可能上传到北京,惊动首长。
结果是可以预见的,她不仅被水老爷子狠狠训了一顿,还被强制要求与顾峰拉开距离。甚至宁海县还为了附和上面的意思,还有意将顾峰冷落,将那几个犯事的小青年轻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水幕怜处理事情欠缺考虑。
后来她再回到宁海,当然从面上来看,是好了很多,也不再那么我行我素,自视清高,甚至与她公开唱过反调的县委书记丁大山,也融洽了许多,至少是表面上一派和谐。
可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以为自己能够掌控局面的时候,她与顾峰的私会,成为了人家的把柄。再次让自己陷入动弹不得的局面。
顾峰说,是因为自己太轻敌,也是因为自己太年轻。才会导致这种现象发生。官场上,都是权力构架起来的,自己不有所作为,或者烧一烧新官上任的火,自然不会有人放在眼里,也不会有人以为她会坐稳这宁海县三把手的位置。所以,才有人敢盯她的梢,才又发生了顾峰事件。
其实顾峰后来不敢轻易结束调查,反而一再强调让组织调查,甚至放话没有组织公开表示歉意,或者说给他一个说法,他就一直呆在纪委,与纪委的同志一起上下班,这也是一种手段。至少省纪委的同志考虑了他的意见,并且派出了市纪委书记人称铁面包公的梅尚方亲自去宣读解除调查的文件,这也算是给了高规格,让顾峰面上实实有了光彩。水幕怜原想着只要人出来了就好,没想到还有这种场面,看来自己还小看了顾峰。
顾峰的高调自然显示了自己的锋芒,当然也会有人以为他不够沉稳,毕竟在官场上混的人,要想犯刺儿青,绝对讨不了好去。甚至梅尚方当时都有些恼怒,顾峰的不识抬举,让她在心里极不舒服。如果不是因为唐明州发话,她怎么也不会为了这莫名其妙的调查审讯来做解释,但是正因为她是铁包公,唐明州派她来才有说服力,没有人会再去怀疑顾峰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