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琳又换了语气说：“如果换作商人自己去走呢？他有钱也不可能贴在脸上当金字招牌，而你是政府中人，是一块永不褪色的金字招牌，商人再有本事，也是独立的一个人，政府是一张网。”

顾志辉不得不承认，程琳说得很在理。商人喜欢靠上有职有权的人，因为傍上一个官员等于掌握了一张网，能够网住这一职位所掌控范围内的行政资源。

他与程琳一起走进大厅，一位青春时尚女郎正站在大厅里，看到他们走进来，热情地迎了上来：“请问是顾老板吗？”

显然程琳已经是与他们相识的，所以美女并不表示出对她特别的欢迎，而只是问顾志辉。这样则是为了表示对顾志辉的重视。

顾志辉点点头。官场中人叫领导老板，那是表示尊重。在这种场合叫官员老板，则有为官员隐讳的意思。女郎立即伸出玉手与顾志辉握了一下，说：“欢迎欢迎，我们老板在楼上恭敬二位。”

女郎在前面引路，顾志辉跟在后面，看了一眼她扭动如蛇的杨柳细腰，抬头观察着她颇具个性化的头饰，心想，这是他前所未接触的另一群人，眼下这女人说不定就是上帝派来帮他打开另一扇门的人，会把他引入到另一个世界里。

推开包房的门，响亮的欢笑和美丽如花的美女一起扑面而来。五个漂亮的女孩子围着一个中年人在叽叽喳喳地说笑话。程琳进门朗声说：“黄总，身在花丛中，做鬼也风流耶。”

黄总边站起来边说：“哪里哪里，我这是为了欢迎你们，这才准备的。”他笑说着，向前走了几步，一边向顾志辉伸出手，一边问程琳：“这就是你常说的顾志辉，顾主任？幸会幸会。”他双手紧握顾志辉的手，用力摇了几摇。

顾志辉身为官场中人，还不太适宜于这种张扬的热情，带着几分含蓄的微笑说：“早闻黄总的大名，希望以后多支持。”

两人见过礼后，黄总转过身对屋子里的姑娘发出号召：“姑娘们，请以隆重的西方礼仪欢迎来自西部金土地上的顾主任。”黄总这时叫顾主任，则有与自己相区别，以示敬重的意思了。

姑娘们听到招呼，欢呼雀跃，跳上前张开双臂与顾志辉搂抱，以作见面礼。姑娘们一个个落落大方，倒是顾志辉别别扭扭，弄的十分尴尬。他心里想着程琳，以前也玩过不少美女，当然对这些欢场女子不会在意。他拿眼对程琳望了过去，她倒是面露微笑不恼不愠。看来她对这种场合理解得透彻，知道全是应酬之作，所以对自己非常放心。

黄总好象并不完全知道程琳与顾志辉的关系，所以他在安排坐位的时候，有意把一位美女安排在顾志辉身边，吩咐她好好招呼顾主任。

待大家落坐以后，菜依次上来。黄总说：“今天我们有缘认识顾主任，真是三生有幸，来来来，美女们。敬我们的顾大主任一杯。”大家都站了起来，一一举杯。黄总又说：“顾主任这么年轻就当上房产局主任，将来也肯定会成为西部中国未来的政治明星，今天我们在座的可谓是三生有幸。”

他一连用了两个三生有幸，这让顾志辉心里不由得暗自想道：“这个黄总可真不是一般人物，把自己托成天神一样，还不无非是想借自己能力来成就自己的事业。”他瞥了程琳一眼，两杯酒下肚的她面如桃花，脸上一直带着微笑，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酒宴继续在进行，程琳一直冷眼旁观，终于看着顾志辉有了醉意，她对黄总使了个眼色。黄总开口了：“顾主任，我们说的那件事情怎么样？”

“没问题。只要你黄总开口，什么项目只要你看中了，我绝对可以让你中标。”顾志辉已经醉后失态了，说话都有些不够顺畅。酒已渐渐多了，顾志辉心想着快不行了，如果再继续喝下去只怕会出问题。他正准备摇摇晃晃站起来，程琳出现在他面前。她温柔地对自己说：“亲爱的，咱们回去吧。”

他点了点头，被程琳架起回去，边走他边说：“黄总，你放心，只要你看中宁海哪一个项目，我顾志辉都可以让你如愿。”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我可是相当期待了。”黄总的脸在他面前无限扩大，一直晃在他的面前。他想告诉黄总，别在他面前晃了，晃得他头晕。可是还没有等他说话，他已经倒在了地上，再无知觉。

“怎么办？”那个所谓的黄总问她。

“把他架到房里，我去慢慢问他。”

“现在他不醒人事，问得出话吗？”

“那当然，你忘记了，我给他吃的是什么药。”程琳自信的笑起来，她就不信了，还拿不下一个小小房产局主任。

于是车又回到了顾志辉初来三亚下榻的宾馆。

后来郑雨问程琳是怎么样拿到顾志辉的口供的时候，程琳回给她一个坏坏的狞笑。

程琳是混迹沿海城市多年的二流歌女，当然，歌女仅仅是个好听一点的形容词。她的真实身份，让郑雨也有些无法捉摸。好象她总是不断地从南飞到北，又从东飞到了西。整个就是一飞鸟。不明白她做为一个歌女为什么要不断地穿梭于各个城市人，但很明显她不是一般的歌女。

所以程琳给了她一个坏坏的狞笑之后，她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但顾志辉就不同了，他急切地想要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入这个黄毛丫头的手里，这个女人到底有些什么背景与后台，成为他投鼠忌器的一着。当然，那是后话，现在的他整个就是一堆泥，或者说，就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人。程琳让他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让他吃屎他绝对不敢喝尿。

我们来说说程琳的审讯。

当车子回到宾馆，大伙儿帮忙那堆泥扔到床上以后，程琳的审讯开始了，她打开了录音机。

很奇怪，原本醉得一塌糊涂的他竟然能够说话。

其实又不奇怪，在程琳面前，没有什么是值得奇怪的。

程琳问：“你刚才答应了黄总什么？”

“只要黄总看中宁海的项目，我都让他如愿以偿。”顾志辉回答。大家也许会诧异，为什么刚喝得烂醉的他马上就能回答问题，但是只要细心一点就会发现，此时的顾志辉完全成了一个答话的机器。

“那你为什么能那么肯定自己能够让他如愿呢？”

“因为我知道房产局的秘密。”

重点来了，程琳的心跳得跟个什么一样，她马上跟着问下去：“你知道什么秘密。”

“宝珍海鲜酒楼是国有企业，我们县长他将其经营权私自交给了私人。”

没想到，这么大的秘书竟然一下子从他嘴里说了出来。程琳也许不知道，当时水幕怜和顾峰为了宝珍海鲜酒楼的经营权，查了好久，结果竟然被来了个巷尾追杀事件。

此时的程琳并不太清楚水幕怜和顾峰，她只知道郑雨让她查的黄家奇失踪案。所以心里想着这可能是条大线索，却没有紧接着问了下去。这给以后的水幕怜和顾峰的工作又增添了不少麻烦。

她紧接着问下去：“那你们房产局不是还有个副局长在管事吗？怎么也不会让你自由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