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为什么米饭还没有来啊?”李秘书在餐厅里大声喊道。
“来了来了,就来了。”水幕怜大声回答,却迟迟不动身,这下好了,估计又会被他们笑死。
李秘书和水老爷子早就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大家都不拆穿,好不容易这千金小姐要煮饭给他们吃,心里高兴得不行,哪里还会计较饭菜好不好吃。
后来的结果是大家就着那几碗象米象饭又象菜的几盘子东西,吃了个痛痛快快。倒是水幕怜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早知道就不那么逞能了。
好在吃饭的气氛不错,她心里想着这下开口就要好一些了。果然她还没有开口,水老爷子就说话了:“说吧,这次回来做什么?”
“我遇到了一些麻烦。”
“哦,说来听听。”难得水老爷子有这样和蔼可亲的时候,水幕怜心里一激动,差点把嘴里含着的饭喷了出来。
水老爷子瞟她一眼,她赶紧拍拍自己的胸口,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顾峰被停职候审了。”
“顾峰?你还没有与他分手?”水老爷子这样问。
“这个跟那个是两码事。我们以后再讨论这个问题”在见水老爷子之前,水幕怜就已经意识到水老爷子一定会问,她如果还是藏着掖着,定然会让水老爷子翻脸不认。所以她帮间避开这个话题。她只是讲顾峰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原因让他遭遇这样的事情。
水老爷子一生刚正,为人正直,一直被认为是正义和廉洁的化身。如今让他为顾峰出面,必然要有一个理由,否则就是师出无名。
水幕怜心里透亮,要想让水老爷子出面,必须让他觉得自己的立场是对的,是正义的立场。所以她从上次的巷子事件讲起,讲到了房产局,讲到了水利局,再又讲到了造纸厂征收事件,最后她把话题停到了黄家奇失踪案上面。
顾峰在她嘴里俨然是正义的化身,是被冤屈的对象。果然她成功地激起了水老爷子的愤怒。他出山了。
唐明州收到水老爷子的电话的时候,正是大宁市党代会即将召开的前期,这次党代会主要是为改选会做准备的。在这次改选会里,各级党政机关都需要洗牌,政坛的每一次行动,都可能与洗牌直接相关。大家自然格外小心,唐明州自然也知道分寸。恰在这个关键的当口,闹出个顾峰停职候审事件,矛头直指水幕怜,这不能不说明有人开始要打她的牌子,来削弱自己的力量。
从最初开始,大家就都知道水幕怜和他是同一条战线的人,那么这次又是谁授意呢?政治就像一场牌,每打出一张,都有非同一般的意义,关键要这牌是谁打出的。如果说顾峰事件是大宁市官场的一张牌,那么,这张牌,到底是谁打出的?目的是什么?这才是所有一切的要点所在。
晚上十点多,他还在办公室里练字。唐明州平常有两大爱好,一是练书法,二是打太极拳。书法是每天都要练,太极拳每天都要打。赵德良的办公室里面有一个套间,原本设计的是领导休息室,一室一厅一工作室一卫生间。室很,仅仅摆了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放了一台电视机。工作室是一间办公室,唐明州却当成书房。书房里拉了几根绳子,面挂满了唐明州的书法作品。有人曾想将其中的几幅拿去装裱,然后挂在办公室。唐明州不同意,他严格规定,墨迹未干的时候挂几天,除非自己认为非常满意的,他会亲自编号后收起来保存好,其余的,一律销毁,不会有一片纸流出去。
唐明州在桌子铺好宣纸,倒好一得阁墨汁,开始练字。今天他写的是《右鍕草法至宝》:草圣最为难,龙蛇竞笔端,毫厘虽欲辨,体势更须完,有点方为水,空挑却是言。
正在他努力想要把那一捺写得更好一些的时候,电话钤声响了。
是一个不太熟悉的电话号码,他接了进来:“哪位?”
“明州啊,我是水伯伯。”
唐明州立即热情起来:“是水伯伯啊,最近还好吗?一直没有问候您,主要是太忙了。也怕打扰到您。”
“问候倒是不必的。明州啊,阿怜的事情你知道吧?”
唐明州大吃一惊,没想到水老爷子打电话竟然是为了水幕怜,要知道以前不管水幕怜怎么样,他都不会插手的,所以在部队的时候,那个骑士才没有利用到水幕怜,最后才会对水幕怜恶言相向。
可如今水老爷子一上来就直接点明这件事情,看来是水幕怜亲自去了一趟北京,并且跟他说明了利害关系。不管怎么样,水幕怜是他的女儿,就算是再不听话再不争气再与自己的意愿背道而驰,她和水老爷子之间的血缘不会断。这一点唐明州是早就想到的,所以他才会在极度愤怒之后,还是选择了帮助水幕怜去摆平这件事情。
但是他没有想到水幕怜的动作那么快,水老爷子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按道理这件事情与他无关,要抓人要停职要候审都不是他的意思,甚至他在其中还充做了一枚棋子。最开始的时候还差点与水幕怜反目,差点中了别人的奸计。好在他还算冷静,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对顾峰的案子也开始了插入调查。就连陈友辉,也被他叫过来谈了话。
下一步他准备和水幕怜开诚布公的谈一次,谈谈顾峰,谈谈宁海县,谈谈她现在所处的困境。但是还没有来得及,水老爷子的电话就来了。这让他很是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好在就在水幕怜回北京求救兵的时候,唐明州已经开始了行动。虽然他10对水幕怜情感上产生了极大的失望,却也知道自己必须无条件地站在她的这一边。不管是从小时候的情谊还是从现在的政治格局,他都别无选择。
唐明州不是一个坏人,尽管他某些时候也采取某些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却不能否认他本性的正直与善良。他是一个凡人,自然会有自己的欲望与追求,他是一个凡人,自然会有抱怨与郁闷,但这些都有一个大的前提,那就是不违背自己的良心,不伤害自己的亲人。
他对水幕怜产生过极大的失望,也因为她带给自己的无限伤害甚至产生过报复或者落井下石的心情,但那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在那瞬间过去,他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支持她关心她帮助她,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这种习惯因为从小时候就产生而变成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
他认真地回答:“知道的,有人意图抓住阿怜的把柄,陷她于被动地位。”
“那她有把柄被人抓没有?”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却难回答。站在唐明州的立场来看,水幕怜做为一个未嫁女子,不守妇道,与顾峰在酒训里鬼混,这当然是把柄。但是他不知道水幕怜如何向水老爷子描述她和顾峰的关系,所以一时半会,他也拿不准水老爷子的意思。是还象以前一样,想招自己为乘龙快婿?还是认同了水幕怜的选择。所以他沉吟着,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有人将她与顾峰会面的场景制成了光碟。”
他只是简单陈述事实,并不对其评论,这也算是给自己留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