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最开始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复杂,他调查黄家奇失踪案的时候,我也曾想过可能会触犯某些人的利益,可是你也知道的,我在宁海县被有些人视为眼中钉,所以我也想借此机会崭露一下头角,心想着如果查出背后的阴谋,或许也能让有些人对我有所忌惮。”
水幕怜这样想是对的,这件事的背后不知有多复杂,又不知有多少人牵扯在其中,如果杀掉其中一批,相当于是对宁海县来一次大的消毒,那么宁海县不知道要干净多少。
可是她没有想到,对方很快就开始了还击,而且是将自己与顾峰全都罩在其中,她转而轻轻叹了口气,也许这也是他命中一劫吧。这些日子,她以为自己处理得较为聪明,不仅与下面机关单位的负责人关系处理得较好,就是丁大山,也与他有说有笑象是朋友,她甚至以为一切都在她计划中进行,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官场永远不如她想象中那般简单,官场上也没有绝对的朋友。只有利益,才会让人走得远或者近。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做好提防,不让他们抓到把柄。
现在想这些事已经没有意义。水幕怜知道那些人用心不良,一旦坐实罪名,顾峰就会倒大霉。至于她自己,也一定好不到哪里去,那些人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甚至有可能被挤出宁海县。只要可能妨碍他们发财的人或者物,他们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清除掉。所以,不管她是否愿意,最终,他们的目标,就是要彻底毁掉自己的生活。
那他们现在做了一些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只是将顾峰停职候审,可是后来我发现,他们采取的手段远不止如此。听说他们手上有一个影碟,里面拍摄了一些我与顾峰亲热的镜头。他们把那盒影碟分发给一些相关人员,无非就是想要毁掉我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他们的这种手段,目的就是要将去和顾峰建立起的一切,从根本毁掉。”
“这就是他们的做法,不顾一切逼迫你和他。将你们建立的一切,全部毁掉,在你们的周围,制造一片精神废墟,让你们觉得,生活彻底抛弃了你们,你们惟一自救的方式,只有和他们配合。我们是否还可以相信顾峰从来没有动摇过?毕竟他是一个年轻人,他考虑的地方与承受的压力远远不够。”
“可以相信的。”水幕怜很肯定地说:“顾峰是个很有个性的人,他认为没有错的事情就一定不会认错。”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敢肯定,到现在他还没有和他们配合?”
“很简单,纪委还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而且顾峰是个聪明人,他肯定知道这场审讯就象在打仗。只要他坚持,他就还有最后一块领土。但他一旦和他们配合,就等于向他们举了白旗,就什么都没有了。”
“恩,你说得没有错。这确实是一场战争。在此之前,你们一直在被动防守,我们节节败退。所以到最后,你已经退无可退了,所以你才会回来找到我。”
“是的。”水幕怜吃了一块金枪鱼,这鱼的味道确实不错。“李叔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奋起还击!”
水幕怜问:“奋起还击?怎么还击?”
“公开你与他的关系。”李秘书放下手里的筷子,“一旦公开你们的关系,那所有的问题就迎难而解了。你们是正常恋爱关系,亲热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们无权干涉。甚至你还可以对方侵犯你隐私,要求对方给予精神上的经济补偿,如此一来,你们马上就可以反败为胜了。”
“那我爸?”
“问题就在这里了。”李秘书也想到这个问题,“要不你回去吧,好好与你爸谈谈。”
“可是我爸根本就不可能听我的。”
李秘书想了想,“要不这样吧,我来安排。”
在中南海高大的院墙内,有许多相对独立的建筑群。从中南海的南门,也就是新华门进入中南海,顺着南海西岸的马路行至北头,便会看到一个大院,正门上方所悬的黑色大匾上,雕刻着乾隆皇帝手书的三个金色大字“丰泽园”。丰泽园建于清康熙年间。门外原有稻田数亩、桑树数十株,为清王室每年仲春演耕之处。
“丰泽园”是一座相对独立的建筑群,它由许多小院落组成。进入丰泽园庭院,迎面为颐年堂,之后为澄怀堂,澄怀堂之后为遐嘱楼。穿过颐年堂东侧,有走廊通往东面一座四合院,就是著名的“菊香书屋”。康熙题联曰:“庭松不改青葱色,盆菊仍靠清净香”。
在这座建筑群里,挂有“紫云轩”匾额的房子是这当中一间,水老爷子就在这里办公。
办公区由三大部分组成,主体部分,是赵德良的办公室,分别有三部分,一是办公室,二是休息室,三是会议室和会客室。第二大部分,是会议室。这个会议室也叫常委会议室,可容纳一百来号人开会。第三部分,是李秘书的办公室。
水老爷子的办公室在中间,后面的墙,是一幅国画,画的是长城,这幅画的左边,竖着两面旗帜,一面国旗一面党旗。办公室开了四扇门,一扇是正门,另外三扇,一扇通往一会议室,一扇通往休息室,还有一扇和秘书的办公室相连。
这天?早晨,他刚刚从家里来到办公室里坐下,当天的相关文件,还没有送来,日程安排也还没有完成。按照惯例,他会利用这段时间浏览一下报纸,或者处理一下此前留下的文件。他将几份报纸翻了一下,并没有特别重要的新闻。他喝了一口茶,拉开抽屉,那里面有厚厚的一摞文件,都是秘书交来,他没有处理的。没有处理,自然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李秘书走了进来,给他的杯子里续了水,并没有立即退出。他预感唐舟有事向自己汇报,但是他却不开口发问,这么多年,他已知道,很多事情他不需要发问。如果有需要让他知道的,李秘书自然会讲,如果他不讲的,自然已经办妥了。
看来这件事情没有办妥,他心想。
果然李秘书把手里的开水瓶放下,讲道:“我刚刚接到小怜怜的电话。”
小怜怜是李秘书对水幕怜的昵称,这么多年,他一直这样叫,也许是叫习惯了,所以在水老爷子面前也没有改变过称呼。
水老爷子端起茶杯,听了他的话,并没有出声,只是抬眼他。
李秘书硬着头皮讲下去:“她刚刚从宁海县赶过来”
这话让水老爷子重视了,他放下手里的茶杯,问道:“赶回来,为什么?”
李秘书自然没有讲水幕怜与顾峰怎么样,只是讲顾峰被停职候审,而水幕怜也牵扯其中。
水老爷子并没有吱声,李秘书自然明白水老爷子的意思。水幕怜毕竟只是正处级。对于这一级干部的纪律处理,不需要通过省委常委会,更不会心动中央。水老爷子如果过问,甚至是李秘书过问,都显得有点小题大做,神经过敏。
可到底水幕怜是自己的女儿,他怎不能置身事外,水老爷子略想了想,又道:“她现在在哪里?”
“她在滨海的屋子里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