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意识到这一点,他冷静了下来。男人天生都是政治动物,女人和职位哪一个更重要,男人永远分得清楚明白。女人失去了还可以找到,官位失去了永远不会再回来。相反,有了官位也就有了女人,有了女人却与官位竿子搭不界。就算他把水幕怜看得再重,也不会把自己的政治生命去做交换。
他把事情前后整理了一下,问道:“那个顾峰除了这点把柄抓在他们手里,其他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水幕怜想了一下,自从她调到宁海县,就对他的行踪极为了解。之前在巷尾被追杀,基本上可以判定是因为水幕怜调查的那起征收事件,而最近……她猛然想了起来,莫非与他调查的黄家奇失踪案有关?
黄家奇失踪案?唐明州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
水幕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唐明州听着听着脸色就沉重起来,这么大一起案子,却没有一个单位进行调查,而水幕怜与顾峰的私人感情,却被拿来做文章,这不能不说宁海县甚至大宁市的纪检单位出了问题。
也许是该好好整顿一下的时候了。
顾峰又接到纪委陈友辉的电话,要求他去纪律走一趟协助调查,这让他心里相当恼火,动不动就来个电话什么的让他去一直趟,去了又谈不出什么东西来。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话。
今天也不例外。他看着面前三个人,心情很平静。
陈友辉今天看不出神情怎么样,倒是旁边那年轻队员有些狂躁。不知道所为何事?
顾峰轻轻开口:“说吧,今天你们想问些什么?”
陈友辉却一直没有回答,只是沉默,长时间的沉默。顾峰知道他这是给自己玩心理战。他虽然不是刑侦队员出身,却是一个军人。在部队里学得最多的就是侦察与反侦察。所以他并不因些而东想西想。反正一身清白,经得想查。不过如果他们硬要给自己扣个屎盘子,那也不是自己开口或者不开口就能解决的事情过了那么久,他终于问道:“你们到底有话没话,没话的话,我就回去了。”
这让这边的年轻队员猛地一拍桌子,大声怒斥:“顾峰你别太嚣张。”
顾峰平静地抬起头来,眼睛直视着他:“我哪里又敢嚣张了,你们叫我来我就来,叫我配合调醒就配合调查。这会来了是你们没话说,那我不走得了。”
那小年轻猛地站了起来,对他举起了巴掌:“小心我们给你上手段。”
所谓上手段,所谓手段,是指一些特殊的侦讯方法,既包括侦查方法,也包括审讯方法。侦查方法中手段,通常指通讯窃听等,而审讯方法的手段,则往往带有变相刑讯性质,却又不完全属于刑讯。上手段是有埨规定对象的,并不是所有罪犯都可以上手段。象顾峰这样一个只是停职候审的局和长,他们根本就不敢动,挺多也只是说说而已。但顾峰却觉得相当奇怪,对方好象急不可待地要将自己拿下,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工作?
陈友辉轻轻压下年轻队员的手,转过头对顾峰我说:“我劝你早点交待自己的问题,还可以争取个宽大处理,不然真等我们掌握了证据,那个时候就不是停职反省那么简单。”他的语气还算轻和,并不至于对顾峰多么无礼。
这是一个聪明的人,上次来宁海县处理李清波的事情,就对水幕怜及顾峰表示了极大的好感,做为一个在官场上混了多年的老江湖,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四面树敌,更知道哪些人有哪些利害关系,一般情况下,他并不得罪任何人。
但他的工作岗位却又不得不让他去得罪人,就象这次的顾峰事件。
顾峰对这样的陈友辉生不出什么好感,却也不好公然表示讨厌,他将脸色正了正,说:“陈部长,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那你让我交待,我确实是交待不出什么来。”
“那你是准备顽抗到底了?”旁边那年轻队员又忍不住插嘴,这让顾峰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从他开始接受调查,这个年轻队员就对自己表现了极大的反感,他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更别提哪里得罪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处处针对自己?
年轻人被看得恼羞成怒起来:“看什么看,没见过你大爷啊。”
“我是没见过大爷,更没有见过象您这样的大爷。”顾峰不冷不热的回击,这让一旁边的陈友辉很不是滋味,他对年轻队员的莽撞也很反感,无奈何这是上级指派协助他调查此案件的,也不好对他怎么得罪。
于是他对顾峰挥了挥手:“要不你先回去吧,等想起什么再来跟我说。”
莫名其妙被叫了来,又莫名其妙被赶了走,一切似乎都是前面的重复,顾峰满心气恼地走在纪委大楼的走廊里,他不知道在他背后有着一双阴沉的眼睛。
“怎么样,有进展吗?”那个人问陈龙辉。
陈友辉说:“那小子也不知吃了什么药,就是不敢开口,我又不能对他上手段。”
“必要时候,该用还是要用的。”那个人对陈友辉如此这样讲,这不由得让陈友辉楞了一下。他是一个很胆小的人,树叶掉下来都怕打破头,在这么多年的工作里,他一直战战勊勊,不敢滥用职权半次。他知道在官场上混的人,哪个都不是吃素的,他混到今天不容易,不想卷入什么纷争里,但是偏偏这次他是绕不过去了。
那个人显然是很了解他的,所以他又加了一句:“我这个人,从来都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友辉一脸虔诚地说:“这个我知道,请您放心,一切都会审讯出来的,你就等着看好结果吧。”
“但愿如此,你要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是的,这是一场赛跑,在他们采取手段对顾峰进行调查的时候,对方是不是也开始采取了手段对付自己。要想不被束手就擒,就必须抢在时间的前面。
他们知道,自己这样做,其实就是向水幕怜向唐明州宣战,其实也是向他们背后的势力宣战。如此一来,这场较量的胜败,就并不仅仅是顾峰与陈龙辉之间的胜败,而是另外一股力量与水幕怜之间的胜败。这场战争的最后结局,几乎等同于一场赌博,获胜者,第一得益于自己的实力,第二得益于自己的速度,第三得益于自己的运气。这三个方面,任何一方面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都有可能改变结果。
他们有些急了,对顾峰的审讯会越来越勤密。
水幕怜此时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他的旁边有一个玻璃杯,里面是未喝完的原味浓咖啡,自从顾峰调离她身边去房产局任职,她就再没有要其他秘书,而喝茶的习惯又慢慢没有了,恢复了以前喝浓咖啡的习惯。
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散乱地堆放着许多案卷,太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投在案卷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水幕怜明显感觉时光的脚步正一步一步向自己迈进,她越发感觉时间的紧迫。这些天来,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何改变这种困境,如何突破这个困局?可是她想来想去,也没有找到好的方法。
她打开办公室秘室里的门,这个门自从她从北京回来,就再也没有进去过。一则是这里面充满了她与顾峰的回忆,要想斩断自己与顾峰的情丝,就不能再陷进回忆里,另外一个就她回来了以后,特别的忙碌,为了返回败局,她改变了策略,几乎天天都有应酬,也就没有时间再到那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