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峰也好茶艺,有事没事也泡泡茶之类的,以前水幕怜总是习惯喝咖啡,在顾峰的影响下也慢慢开始改喝茶了。
她轻轻摆弄了一下茶具,有意无意地转动着茶盘,顾峰今天倒不急着喝茶,他的心里,被水幕怜的温情充盈着,更因为受了郑雨的刺激,此刻的他,更愿意抱着水幕怜,紧紧的,扎扎实实的,抱在怀里。
这是一种爱情,这种爱情其实是干净无暇的,但在有些人的眼里,却成了一种丑闻,成了不可告人的秘密。有人想藉这个秘密来胁持他们。顾峰后来想起这件事情,便感到一阵寒栗。官场充满了各种疯狂的陷井,而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搞不好都会成为自己亲手挖的洞穴。许多时候,他把官场想得较为复杂,但有时候,却又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份紧张,也许还真的有清廉的官员,有干净的官场,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官场比她想象中更是疯狂与无耻,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几乎是无所用而无不及。
那个时候的顾峰,还是比较简单的。因为他在恋爱,而恋爱中的人们,总是把世界看得很美,也因为自己心中有爱,而不愿意去揣测任何人的所有意图,从而放松警惕。
服务员莫名其妙来换茶具,尤其是他们自己并没有按钤要求服务,这在把客人隐私及客人主导地位看得特重的酒楼是很不对劲的行为。如果换了任何时候,或者换了和任何人在一起,他们都会做一番检查,或者引起警觉选择退房,那么就不会发生以后的事情了。
但顾峰没有引起警觉,水幕怜也没有。
让两人原本非常聪明的人变得这般疏忽是因为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对方溶入自己的身体,迫不及待想要享受爱情的甜蜜,迫不及待吸取对方给予自己的力量。
顾峰倒了两杯红酒,切了早就点好的牛排,轻轻喂到水幕怜的嘴里,动作那般自然,眼神那么温柔。水幕怜望着他,心跳又开始急剧加快,在这一刻,她需要的是这红酒,是这牛排,是眼前的顾峰。她轻轻咬着那美味的牛排,品着那甘甜的红酒,房间里再没有其他的声音,正因为这样的安静,让气氛显得更加的暧昧与浪漫。她想,即便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也许她也会控制不住自己倒进顾峰的怀里吧。
当空气中那种因为暧昧与浪漫的气氛而产生的爱情的味道浓稠得无以复加的时候,她再也没有半点力气,轻轻倒在了顾峰的怀里。
这是一个天气晴朗的早晨-如此晴朗,使你几乎不能相信大宁市夏季的那几个月份已经刚刚过去。篱笆、田野、树木、山和原野,呈现出它们的永远变换着的浓绿的色调;几乎没有一片落叶,几乎没有些微的黄色点缀在夏季的色泽之间,告诉你秋天已经来临。天上明净无云;太阳照得明亮而温暖;鸟的歌声和万千只昆虫的营营声,充满在空中,茅屋旁边的园子里挤满了一切颜色又丰富又美丽的花,在浓露之中闪耀着,像是铺满了灿烂的珠宝的花床。一切都带着夏季的特性,它的美丽的色彩还一点儿没有褪色。
顾峰坐在办公桌前,因为头天晚上的放松,今天的他显得格外精神,处理文件起来也就格外顺利,当门被轻轻敲响的时候,他正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大名,近段他要习惯在很多文件上签名,所以那两个原本普普通通的两个字就有了一点书法的味道,他满意地看了看,又轻轻合上放在一边,他甚至没有抬起头,对着门外人喊:“请进。”
门外有人进来,却不是房产局的职员。顾峰看到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的男人,后面似乎还有人,但因为门口太窄看不太清楚是谁。“你们找誰?有什么事吗?”他礼貌性的问,心里虽然疑惑,表面却不动声色。他们却不作答,笔直朝屋里走了进来,这让顾峰有些恼火,这些人到底搞不搞得清楚这是谁的地盘?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却看见后面的几个人也走了进来,中间的那个中年人,他最熟悉不过,就是市纪委的陈友辉。上次李清波双规案就是他来宣布的。
顾峰并没有意识到这些人是针对自己而来的,在他的脑海里,根本就不存在纪委来找他的什么麻烦,一则他刚上任,根本也来不及做些违纪违法的事情,另外一个,他还认为上次陈友辉对自己还特别亲切,一口一个小顾小顾地叫,也许他对自己还有着比较好的印象。
他不知道的是官场就象一场战争,而他已经卷入了这场战争里。他还比较年轻,不知道前一秒钟还与你握手称兄道弟的人,下一秒就有可能成为你的敌人。
陈友辉的脸搭拉着,脸色也显得特别的黑,他并没有对顾峰说什么,倒是旁边的那位女纪检干部将门反锁了,另外一名男纪检干部熟练地拉开公文包,从中抽出一张纸,照着念了一遍。具体内容,顾峰并没有听太清楚,但中心意思已基本明白,他因为违反纪律要求,已不适合担任房产局局长,暂时将其免职,另外组织将对他进行调查取证,让他近段时间不得外出。
顾峰的头嗡的一声,没有搞错吧,这种事情怎么会轮到他的头上。不说他不会去做违纪违法的事情,就算要去做,也得有时间,要知道他担任房产局局长才只三四个月的时间。
接下来纪委行动组的成员将他抽屉里一些资料翻了出来,其中包括郑雨提供的一些机密资料。这让顾峰突然感觉,这是一场密谋已久的行动,也许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阻止他调查这件案子下去,所以先导演了这起违纪事件,只是不知道,他们说他违纪指的是哪件事情。
他问:“你们这样说我总要有一些证据,我被打入死牢至少也得自己犯的是哪一条?陈部长你也不用这样给我搭拉着脸,如果我真要有什么,你该抓抓该审审,我顾峰皱半旧眉头就不是好汉。”
“你也不用给我装糊涂,你也该知道市纪委也不是轻易就下结论的,没有真凭实据,我们也不会贸然行动。你还是好好想一想,怎么去解释自己的错误行为吧。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现在的你,是不可能再继续担任房产局局长了。一个人作风不正,耍尽手段,到最后只会让自己变得特别凄惨。”陈友辉义正言辞,这让顾峰觉得相当纳闷。按他的话说,自己倒真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只是自己到底是犯了哪一出呢?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是一出别有用心预谋已久的事情。
而在县政府办公大楼里,水幕怜迎来了一位市里的客人,这位客人显然也不仅仅是来做客的,他双手插腰,红唇紧闭,双眼怒睁。水幕怜莫名其妙望着这位不速之客,不知所以然。
“我说唐明州市长大人,您倒是说句话,这次大驾光临所为何事,莫非仅仅是对我摆脸色不成?”唐明州显然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他站起来,走到水幕怜面前,说:“你不要阴阳怪调,这次你闯大祸了。按理说,我做为你的直接上司,不该对你说这些,但是我既是你的同学,又是你的男友,我很有必要来提醒你一句,有些事不要做得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