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铠爸——你是动动嘴皮子,我可是跑断了腿,舍了张老脸找关系,真金白银地往出洒。
往张浩然那边看了看,郑铠不忘帮他张哥在小嫂子面前卖人情:“而且这都是张哥托我办的,我爸出去办事的时候,一说是张哥的事儿,那些人就都二话不说,出实力帮忙了。”
孟公子不在,郑铠偷换了个概念,其实他爸打的是“孟家”的旗号,林欢颜是孟家看好的合伙人,这个现在在宏阳顶级商圈里,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
这也是孟逸泽能潇洒离开的原因之一,林欢颜出面竞拍,很多人会想到代表的是孟家,就这么个小姑娘,要拍宏阳城数一数二的宾馆,说是孟家的“白手套”也有人信。
所以,看着孟家的面子,今天和林欢颜竞争的人也不会太多。
况且还有个张浩然跟着呢。
果然,拍卖会还没开始,林欢颜一行人就成了全场焦点。
二中女学生被污陷的事儿本就闹得挺大,前一阵子郑文峰四处找人,那也是相当的张扬,差不多整个宏阳市商界有头有脸儿的都被他翻了个遍,哪怕是帮不上忙的,也被郑老板拉着吃饭喝酒捧个人场。
郑文峰这么做除了要给儿子交待之外,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可是替孟家代理人办事,这说明什么?至少说明他和孟家搭上了线,哪怕是外围关系,也值得拿出来显一显。
能和孟氏这种大财团结交上,在宏阳市,他郑家的地位怎么着也能跟着升上几层。
因而差不多到场的商人对于林欢颜就是郑老板前期卖力跑腿给办事的人,心里头都有数了,就算有对不上号的,郑家那位公子就跟那小姑娘身边呢,这还能错得了?
能在商场上混出点名头,在九几年就能有个百万级身家,敢打打玫瑰酒店主意的人,就没几个是白给的。
郑文峰的面子可以不给,可孟家,就没几个人想要和他们对上的,跟这种级别的家族掰手腕,怕死的不够快么?
也有那么少数一两个不信邪的,想着孟家暂时在宏阳还没有大动作,山高皇帝远的,仗着地头蛇的身份,先把肉抢到自己盘子里,等孟家真进军东辽时,看情况再说。
可很快,这些有地头蛇心态的人也都熄了之前的心思。
有人认出陪在那小姑娘身边的,除了郑公子之外,另一个是市长家的。
主抓经济建设的副市长,正管着他们这些人,要说地头蛇,谁还能有这一条更大?
于是玫瑰大酒店,至八零年初建成起,宏阳市首屈一指的高级宾馆;紧邻着火车站公交枢纽,商业步行街最前头的位置;和宏阳市最知名的景点前朝故宫只隔着一站地的,这么个最具价值的宝地,拍卖现场的气氛,就一点儿也不热烈。
反倒是在它之前拍卖的两间服装厂用来展示的店铺,争的人更多些。
玫瑰酒店因为只拍卖二十年产权,起拍价本就不高,经过三四轮向征性的抬价,以三百二十万元的价格,被展宏公司收入襄中。
这个价格,比林欢颜之前预想的至少要低了一百万,距她心理的最高估值,低了两百万有余。
淮河街宾馆除了孟逸泽借出来的一百万资金,还要有四至五十万的投入,卖房子再加上置办家俱,紧一紧也需要留出五万块。
大湾村米厂也给预留了五万的启动资金,再加上鞋业那边压了一些资金,林欢颜手里还能动的,只有不到三十万。
把这钱和孟公子投的五百万放在一起,五百三十万,林欢颜准备全都压在玫瑰上。
这就叫势在必得。
至于拿到手以后,装修招人还需要投入的成本,就只能再想办法了。
没想到,只花了三百多万就把项目拿下来了,这一下,后期投入都给省出来了。
真是意外之喜啊。
等到拍卖会结束,看着在场的商人们纷纷走过来,对举牌的“名誉老板”吴艳丽道着恭喜,却或明或暗或转弯抹角地和张浩然打着招呼,林欢颜就明白了。
原来是借了张家大公子的名头,没人和她争的原因在这儿呢。
于是对孟逸泽又多了几分钦佩。安排张浩然代表他来协助自己,原来并不只是因为他们俩人间关系亲近,把事情托给张浩然他很放心,更是因为,他本人不在的时候,要借着张浩然的身份镇着这满宏阳的牛鬼蛇神。
对于这种大家族长大的孩子,林欢颜又多了一层认识。
还真是心思缜密,善于整合各种资源。
而作为被整合的“资源”,张浩然就真是一无所知毫无查觉吗?
要真是那样,以张浩然的身份,不说在别处,单是在宏阳市里,就不知道要被人利用多少回了。
他愿意接受孟逸泽的委托,愿意站在林欢颜身边为她撑场子,又何尝不是心知肚明的甘心情愿。
想到这里林欢颜心里升起一层感动,从第一次见面的维护,到今时今日让她借势,重生以来,算上上一辈子,还真没有一个人肯这样拂照她。
这样想着,林欢颜很自然地说要请张浩然吃个午饭,去的也不是他们常去的那家小西餐厅,更不是什么大酒店,就是街头随意找的一家小馆子。
吃饭的时候,林欢颜很自然地坐在张浩然身边,还很自然地用没动过的筷子给他夹了自己很喜欢的锅包肉。
连一起来的郑公子都觉出来了,今天林欢颜对张哥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虽然她也总是笑着,也一起吃过饭,可就是那感觉,总像隔着点儿什么。
而今天,才是一种真正放松的,朋友间相处的样子。
林欢颜心里也的确是这么想的,以前的一点儿别扭是因为她对张浩然的心思有所察觉,今天她忽然就想通了。
再怎么躲避,对方的帮助她也都接受了,从打她重生第一天开始,就欠了对方一份人情。
那还躲什么?不如就实心实意地把他当成朋友,至于欠的人情债,无论是透露一些未来经济政治走势给他,让他转达给他父亲,还是在日后要做的好生意里带上他一份,总归能还得上。
重生以后林欢颜其实有个惯性心态,也是很固化的心态——她对前一世自己接触过的人都比较亲近,接触起来也比较放松。
比如同班的卢兴宇、展欢他们,因为上一世就做过同学,林欢颜对他们的脾气性格,未来发展心里都有个大致的了解,所以,很能接纳他们。
于宏波是上一世她情窦初开时的恋慕对象,这一世就更有种失而复得的珍之惜之。
母亲妹妹外婆这些人,是她两辈子的亲人,对她们,林欢颜当然是不设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