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欢颜，唐晶晶的眼中带着兴奋而残忍的光：“你还敢回来！”
原本没打算搭理她的林欢颜转过身：“这是我家，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
林妈警惕地看着唐晶晶，直觉对方似乎来者不善。
唐晶晶冷笑：“你家？你在外头干了什么不要脸的事儿你自己不知道吗？你回来干啥？让我们全都因为你也被别人骂成不要脸的吗？”
已经跟着走出屋的林凤英听着直摇头，女儿到底还是小，这骂人骂的，也太不赶劲儿了。
走过来站在女儿身后：“晶晶，跟她你还客气啥？外头都怎么骂的，你就怎么说。”
唐晶晶得到妈妈的鼓励，劲头就更足了，伸手一指林欢颜：“你就是个不要脸的！破鞋！为了赚钱陪人喝酒，坐人大腿，陪人睡，你就是个破烂货！”
站在女儿身边的徐彩霞气得声儿都发颤了：“晶晶你说啥呢？她是你表姐……”
唐晶晶一扭头：“啥表姐？我没这种臭不要脸的表姐，她能干那些恶心人的事儿还怕人说？当了biao子还要立牌坊？”
徐彩霞的嘴唇都哆嗦了，也伸出手指着唐晶晶：“你闭嘴！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女儿！你再说相我就……”
唐晶晶往向凑了一步：“我就说了，咋？你还想打我？给你，你打，你打啊……”
“啪”地一声响，叫嚣的声音瞬间止住了。
出手的不是徐彩霞，她这辈子也没和人动过手，估计在被气死之前都不会，当然，被气死以后就更不会了。
打人的是林欢颜。
被打的惊呆了，后面跟出屋的几个人也都呆了一下。只有打人的，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甩了甩手掌，慢声道：“你自己提的要求，我满足你。听说过讨钱的，还真没见过讨打的，长见识了。”
说话的当儿，其他人已经反应了过来。
李素琴见大外孙女被打，嘴里骂着死丫头就往这边赶，林凤英出手更快，没奔着林欢颜去，直接两步冲到徐彩霞面前去了。
林欢颜本来提防着林凤英娘俩会一起扑上来撕打自己，正想着从吴昊斌子他们那儿学的几招防身术也不知管不管用，真打不过的话，带着妈妈妹妹能不能全身而退。
可没想到，对方不按套路出牌，人明明是她打的，林凤英却去扑她妈妈。
林凤英不愧是打小就在巷子里打出了名头的泼妇，冲到徐彩霞面前，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一把就把对方的头发给掀住了。
徐彩霞嘴里发出一声惊呼，一是疼的，也是吓的。
徐彩霞和俩个女儿讲过，她嫁过来后不到一个月，大姑子就和她打了一架。别的伤处都还好，就是头发被对方薅掉了好几大把，头上都露头皮了，给她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以后一见到林凤英头皮就疼。
见妈妈被抓住头发，林欢颜就想冲过去帮忙。
唐晶晶和李素琴一起冲她扑过来。
唐晶晶先到，有样学样，伸着手来抓林欢颜的头脸。
林欢颜脚下一错步，双臂准确抓住对方打过来的右臂，快速向上一滑，拿住其腋窝处，全身用力整个人压上，把对方向后顶。
在对方脚步踉跄随着她的力度后退时，瞬间松开双臂。
一股惯力之下，唐晶晶继续后退，直到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痛呼。
不对，不是一声，是两声。
还有一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听声音不是徐彩霞，倒像是林凤英？
难道是老妈没吃亏，关键时候战斗力爆发，转败为胜了？
回头一看，林欢颜被惊住了。
徐彩霞的确是没继续吃亏，林凤英虽然还抓着她的头发，但显然已经用不上多少劲儿了。
因为她抓人的右手手臂上，挂着个人。
对，就是挂。
一个小小的身影，两只胳膊死死抓着林凤英的手臂，以此为支点整个人双脚离地挂在那儿。
也不只是两只胳膊当支点，还有牙，那牙死死咬在林凤英手腕子上呢……
林凤英用另一只手死使推小欣的头：“你放开！你松开！疼死我了！”
小欣头也不抬，手也不松，也不管头上被连着打了好几下，就死死咬着、死死抱着对方胳膊。
“妈！妈你快来呀，快把这疯丫头拉来，我手，我手都出血了！”林凤英冲李素琴喊。
也顾不上扶地上的外孙女了，李素琴冲过去要救大女儿。
林欢颜上前一步，给拦下了。
不能让她过去，她过去指不定怎么下重手掰扯小欣呢。
一边拦着李素琴，欢颜一边冲林凤英道：“你别打她，你停手！你停手我就让她松口！”
林凤英还在那儿嘴硬：“你让她先松口，我就停手！”
可她不想停手也不行了，徐彩霞挣扎着抓住她打小女儿的左胳膊，使劲往另外一个方向掰：“你打我女儿！你再打，我……我也咬！”
边说边往自己抓的那条胳膊上看，还真想找地方下口。
林凤英是真怕了，另一只手腕上也真是疼啊，女儿不太指望得上，只在那儿喊自己男人：“唐连宽！唐连宽你快过来，打她，给我打她们！哎，疼，疼！”小欣那边看似又在加劲儿了。
被欢颜挡着的李素琴也喊：“林大志你是死人啊！让你姑娘你媳妇这么欺负你妹妹，给我打，打死这仨不要脸的货！”
挣扎着起身的唐晶晶，一边揉着屁股一边也喊：“对，爸，大舅，打死她们！”
唐连宽林大志都挺听话，冲着这边赶过来。
林欢颜眉头抖了抖——不好，可能真可吃亏。
自己那个脑子穿过孔的爹打起人来那是收不住劲儿的，唐连宽下手也挺黑，穿回来那次真就差点儿被她们打死。
她更担心的是妈妈和妹妹。
怎么办？现在跑或是叫人，怕是来不及了。
就在此时，院子大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进门儿就听着打打杀杀的，伟志，你们家晚上就关着院门儿唱大戏吗，还是全武行？”
女人的声音不高，不尖不细，更没有怒气厉气，要说有，也只有那么一点点傲气。
只有一点儿，像天空中吹过来的一阵风，看似明明没有多大气力，却能把地上的沙尘，都压下去。
女人的眼神也总带着点儿高高在上，仿佛她看的都是地上的尘土。
这是张雅涵的标准腔调、标准目光，此时门口的她，也是惯常的标准站姿。
她站在院门内，往里面看着，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做个要迈步又迈不出的样子，好像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踏入这院子，却又不得不来，于是挺纠结的停在那里。
林欢颜对这个状态的张雅涵印象十分深刻，对方第一次来林家时就是这个模样。
当时的林欢颜对这位“新二婶”就充满了好奇。一是好奇在她来前家里明明进行了大扫除，那院子的红砖都用水冲了好几遍，她怎么还是一副怕脏又嫌弃的表情？二是好奇她看谁时都是那样的表情吗？比如见到她自己家里的长辈、或是比她们家还有钱的，官还大的人？
很久很久以后，也就是在不久之前过大年时，林欢颜才第一次知道，张雅涵也有另一面，她还可以拉着别人的手，和别人那样亲切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