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吴姨展欢卢兴宇他们一起买了十个。”林欢颜如实道。

十个？林妈吸了口气，这手笔，也太大了！

“啥时买的？”

“就是东行招商销售刚开始那会儿。”林欢颜答。

这眼光，也真太准了！

近些天林妈总听一起出摊的其他摊主念叨，说东行那档口才两个月不到就涨价了，原来一个一万，现在一万三打底，位置好的一万五都挡不住。

又说东行批发市场离他们农贸这边就隔一条街，这么近，咋就没想到早点儿下手压一套呢？一倒手，就能净赚三五千。

当时林妈就在心里想，这人啊，能赚多少钱能吃几碗饭都是注定的。说到底，自己身边这些人就都只是些靠出力气赚点儿小钱的。

其实拼拼凑凑谁还拿不出个万八千的档口钱？但就是没那个胆气，没那个眼光，所以林妈也不眼红，也不后悔，也不跟着别人一起议论。

自己是没眼光，可女儿有啊。

虽然是和吴艳丽他们一起买的，算起来他们好像有十来个人呢，不过林妈不贪心，哪怕只占十分之一，那也是白赚的。

刚想到这儿，却见大女儿指了指她手里的合同，又说：“和他们一起的那个合同放在公司了，这个，是我自己买的，也是十个。”

自己的？也是十个？

林妈急忙又把合同举到眼前，急急看过去。

林欢颜在一边指着合同中间一处条款给妈妈看：“这里写着呢，一区，十一排，１１—１、１１—２……一直到１１—１０，都是咱家的。”

林妈把那手写上去的数字看了两遍，林欢颜在一边又补充说：“一区是一进市场的那个区域，位置最好，但就是整个区域不大，一共就二十二排档口。”

“二十二排，咱们这个是第十一，就是排在中间？”林妈问。

“不是。”林欢颜伸出双臂比了个通道出来，“这个是主入口，左边从第一排到第十排，右边，从第十一排到第二十二排。”

乖乖坐在一边的小欣听懂了：“就是在右边第一排呗？进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见？”

欢颜点头。

“去其他区的人也都得经过咱们这里？”林妈也问。

欢颜再点点头。

林妈捏着合同的手有点儿发紧：“你花一万块一个档口买的？”

“嗯，均价一万。”

“那现在一个能买一万三？”林妈的脸色也开始发紧了。

林欢颜想了下：“应该不止，最靠近大门的那几个一万六七也能出去，其他的也能按一万四五算。”

林妈又不说话了。

林欢颜刚开始还怕老妈又生气了，直到看见她右手手指一根根曲起，才晃然大悟，老妈这是在算把十个档口买了能赚多少钱呢。

“妈，不能买！”欢颜有点儿急了。

这十个档口可是她给自己还有老妈妹妹留的，最底生活保证！

“妈，你听我给你说哈。”缓和了口气，林欢颜给老妈解释，“这个档口，这才买完两个月，还没正式营业呢就涨了三到五成，等开业了呢，一年后呢？”

林妈略一想，明白了。

试探着问女儿：“那能涨到两万？翻倍？”

“不只，”欢颜很肯定的说，“一年后两万没问题，三年后五年后，十万八万都没问题。”

林妈，连同一边理解能力反应能力都非同一般的小欣颜，都有点儿呆。

“相信我，一定会。”欢颜说，“而且，真到了值十万八万的时候，那也不能买，因为那时一个档口一年的租金，差不多也是这个数。”

一个档口一年十万，十个，一百万？

一百万……这是个啥数字？平时都没怎么听过的数字、平时连想都没想过的数字！

“这哪是档口，这就是个会下金蛋的金鸡啊。”林妈摸着手里的合同，表情又变得迷茫了，“一百万，咱家能真能有一天，能有那老多钱？”

林欢颜在一边轻咳了一声，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儿干，嗓子好像有点儿不太舒服呢……

不舒服也得说下去，今，以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机会说了。

反正看老妈的样子，今晚受的“惊吓”已经足够多足够大的了，那就别隔一段时间再惊吓她一回了。就都放一块儿，是惊是吓，就今天这一遭了吧。

清了清嗓子，林欢颜说：“那个……妈，其实我吧，前阵子又做了点儿买卖，也不是买卖，不过跟买卖差不多，就是卖了点东西，又转手买了，然后，我就又赚了点儿钱。”

林妈的反应出乎林欢颜意料的镇定。

她很淡定安然地看向大女儿：“背着我都赚了十万了，你还怕啥，怕刺激着你妈？放心，你妈虽然没你们姐妹俩聪明，但好歹多活这些年，这点儿承受能力还能有。”

听妈妈这么一说，林欢颜心里一松。

自己以前也真是想多了，正像妈妈自己说的，虽然她没干过什么大事，但从几岁失去父亲，随着姥姥从外地嫁到大湾村、又从大湾村嫁到宏阳，在林家那样复杂艰难的环境里都能带着两个女儿过了十好几年，别的不说，心理承受能力那绝对是足够强大的。

早知道是这样，自己早就说实话了。

卸下背了多日的包袱，林欢颜的心情一下轻快起来，她以轻快的语气说：“也不多，我就赚了一百万。”

然后，林妈没说话，表情也没变化。

果然是心理承受力够强大，这都能一点都不吃惊？

再然后，林欢颜觉得不对劲儿了，有一分钟了吧，她咋还不说话？也不动，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伸手轻轻晃了晃林妈的胳膊，欢颜轻声叫了声：“妈，妈……”

还是没动。

小欣看着妈妈眼睛直直的一眨不眨也急了，直接扑到妈妈肩膀上使劲摇，大声喊了声：“妈！妈！你咋了！妈……”

徐彩霞一抬手，就把小女儿的嘴给捂上了。

然后很警惕的侧头四下看看：“嘘，小点声儿，别让人听见。”

林欢颜也跟着四处看，看完才觉得好像还是不太对劲儿啊，这是个小包房，虽然没有宏达大包门那么结实墙那么厚，可除了自己这娘三个，这屋里也没进别人啊。

小欣在林妈手掌底下露着俩大眼睛，使劲儿点头。

林妈放开捂在小女儿嘴上的手，却没让小女儿离开，而是把她搂在怀里。那姿势，仿佛她有点冷，有点儿虚，只有搂着女儿，才能得到一点儿踏实感，安全感。

到底还是受刺激了，自己可能说的有点儿急，没太铺垫好。

林欢颜挺自责。

“真赚了一百万？”林妈压着嗓子问。

“真的。”林欢颜也调低了音量。

“你咋赚的？没干那些走私啥的违法的事儿吧？”林妈的声音更低了，脸上的神情也更紧张。

欢颜心里升起一阵暖意。

妈妈是先问了是不是真赚了一百万，但接下来问的却不是钱在哪儿，有没有收好之类，而是怕她干了什么违反法律的坏事。终归还是关心女儿，把女儿看得比一百万还重。

“没，没违法，而且是国家提倡的。您还记得上次我说去羊城吗？还有一回说是去陪展欢，其实我撒谎了……”林欢颜把两次去魔都的事和母亲妹妹说了一遍，顺带着把“认购证”、“股市”这些知识捡着她们能听懂的，给普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