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肖月咬着牙,脸上现出“自以为很恶毒”的笑容,林欢颜整个人有半分钟的“死机”。
小月亮啊,那个从来不上体育课,上楼梯走太快都要喘上半天,看见卢兴宇就躲,最怕见人打架的小月亮,动手打人了?还抓花了人的脸,把另一个女生推到墙上?
且不说她有没有那个狠劲儿,把个“狠”字去掉,单说力气,她竟然能做得到?
事实证明人的潜能是无穷的,尤其是被彻底激怒的时候,就像俗语说的“兔子急了也咬人”是有一定道理的。
肖月这回的事儿惹得挺大,林欢颜她们这边刚把情况问清楚,肖月的母亲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是肖月现在的班主任,通知让家长来学校。
被打伤的两个女同学,已经在办公室了,班主任让肖月母亲带着女儿,一起去办公室。
林欢颜对肖月的班主任说:“老师,我是肖月以前的同班同学,她这次和同学发生冲突起因是因为我,所以我也想一起过去,听听情况。”
展欢也凑上来:“刘老师,让我们都一起过去听听吧。”
刘老师本不太想让林欢颜去,自己班里的事儿不想让太多外人参与,但展欢的加入让她改变了主意。
一来这是整个二中最优秀的学生,刘老师本人就曾无数次在班里说过:“你们看看人家展欢!比你们高一级呢,题比你们的要难要复杂,看看人家的成绩,再对比下自己的,不脸红吗?”或者慨叹:“咱班啥时能出个那成绩的?你们啊,可都长长心吧,看看人家展欢……”
总之,和所有老师一样,刘老师虽然没教过展欢,但对这个顶级学霸,是有种自然而然的偏爱的。
二是刘老师留了个心眼儿。虽然班里被打那两个的伤都不重,张萌就脸上被抓伤了几道,刘玉琪的额头也就是青了一小块,两个女生在她的安抚下也都不再哭闹说要找肖月算帐了,但这些孩子的事儿谁也说不准,要是明天后天又闹起来了呢?小打小闹的她都能处理,可凡事都有个万一,万一真闹出什么大事儿来,有展欢在,就是个最好的见证人,甚至比一个办公室的老师都好。
大校长对展欢可不只是对好学生的偏爱,据说她和展欢奶奶的关系特别好,而且展欢的父母也大有来头,据说是连市教育口的领导都要给面子的人。
虽然这些都只是据说,但总的来说刘老师是相信的。
完全没有的事儿哪能传出来?这世界上就没有空穴来风,有风,那就说明那洞穴里至少有一个通风口。
本着这种心理,在办公室听三个女生把事情经过说清楚之后,刘老师看向林欢颜的目光就变了。
原来自己班女生打架是因为这个外班学生?
还是因为这个外班学生,在外头干了学生生不该干的事儿?败坏了二中的风气,给二中学生抹了黑?
这事儿黄老师知道吗?学校知道吗?在别的班的学生里也引发议论产生影响了吗?
几个问题在刘老师脑子里一闪而过。
然后,她迅速做出判断,这事儿,轮不到她管,她也不想参合。
管好自己班的事儿就得,至于那个“陪酒的女生”该怎么处理,那是黄老师该头疼的。
打定主意,刘老师咳了一声,打断张萌刘玉琪的指控和肖月的反驳:“别的先不用说,就说今天的事儿。肖月,是你先动手打人的,你必须向张萌刘玉琪同学道歉。”
肖月妈妈也听明白了事情的源由,她之前和林欢颜有过接触,印象很好,加上林欢颜又帮过她女儿,在心理上,她是偏袒欢颜的,也不太相信张萌她们的话。
见刘老师没提欢颜的事,肖月妈妈松了口气,对站在原地的女儿说:“小月,刘老师说的对,你们都是同班同学,不管因为什么,有话都要好好说。你打人肯定是不对的,快给你同学道歉。”
肖月向林欢颜方向望了一眼,后者给了她一个带着鼓励的微笑。
一股温热冲上眼眶,她的鼻子又开始发酸——好不甘心啊,好委屈啊,从小到大,就没这么委屈过。
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欢颜。
被她们背地里说,现在又要听着她们当着她的面说,还不能出声不能辩解,就怕事情再扩大。
她就是在为自己着想,她怕自己因为她,再被老师批评。
欢颜是最好的,最善良的,最明白事理的,却要被她们那样说!
咬了咬嘴唇,在妈妈又一次出言催促让她道歉后,肖月看着张萌和刘玉琪,清清楚楚地说:“我可以为我打人的事道歉,但我道歉之前,她们必须先道歉,为她们说欢颜的那些话道歉!”
张萌立刻就怒了:“我们说几句怎么了?说几句她又不会掉块肉,你把我挠成这样,你还不道歉!”
刘玉琪的声音比张萌尖利:“她做都做了,还怕别人说?你还护着她,为她打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肖月气得嘴唇直打哆嗦,伸手指向刘玉琪。
刘玉琪大概是因为之前被她推了那一下,直觉般向后一闪身,嘴里大叫:“刘老师!她又要打人!你看她,当着你的面还敢打人!”
肖月母亲上前拉住女儿:“肖月!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快给人家道歉!”
肖月抬头看妈妈,眼泪就卟卟的落:“你也说我!明明是她们不对,她们冤枉人,你也冤枉我!”
见女儿哭得直抽抽,肖月妈也有些手足无措。
哄女儿吧刘老师和那两个被打的女同学都看着呢,不哄吧,肖月身子不好,父母一直当成心肝宝贝小心哄着护着,尤其怕她情绪激动,从小都没怎么喝斥过她。
林欢颜终于开口了,她没和那两个女同学纠缠,而是看向肖月班主任:“刘老师,肖月是为什么降级一年到你们班的,我想您是知道的。她手术结束也才几个月,现在她情绪很激动,我想,这时候道不道歉的,应该先放一放吧。”
经林欢颜一提醒,刘老师心里也是一惊,肖月那个大手术全校都知道,当初学校号召捐款时,她也是参与了的。
但要她听一个女学生的话,而且还是个“作风不正”的女学生,刘老师这面子,就有点儿下不来。
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进来。
“刘老师,我是肖月的父亲。”男人向女儿身边走过去,边说,“我女儿的主治大夫一再叮嘱她的情绪不能太激动,否则对她的影响可大可小。”
肖月一见老爸来给她撑腰了,立刻舍了母亲,扑过去搂住爸爸的胳膊,大声哭了起来。
肖月爸爸抚了抚女儿的脸:“不哭,月月,爸相信你,相信你的人品相信你的判断,更相信你看朋友的眼光。来,咱不哭,要是在这儿不开心,大不了爸给你转学。”
肖月摇头,哽咽道:“不,我不走,我走了,她们欺负欢颜……就没人替她说话了,就没人帮欢颜证明了。爸,欢颜没有那样,欢颜是清白的……”
肖月爸爸点头:“好,咱不走,爸爸相信你,爸帮你,爸爸和你站在一起。月月,咱们先回家歇歇,再一起想办法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