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说,边用双手在胸前围成了个圈,意思是“很多很多”。可惜,人不高胳膊本就不长,再加上厚厚的棉袄,围出的范围比只篮球也大不了多少。
看着像只小球的妹妹围出个更小的球来,欢颜就笑了:“好,姐姐一定赚很多很多的钱,等小欣长大了,就有花也花不完的钱了。”
小胖球摇头,大眼睛里现出极认真的神色:“不,我不要很多很多的钱花,等我长大了,要和姐姐一起赚钱。赚……”
大约觉得再说很多很多有点儿重复,而且也不够力度,小欣想了想,果断道:“赚全世界的钱!”
欢颜忍着笑意,伸出手:“好,那我们说好了,姐姐先努力赚钱,等小欣长大了,就和姐姐一起赚钱,赚很多很多……”
小欣把戴着棉手套的手放在姐姐的手上,大声说:“赚全世界的钱!”
然后抬头惊呼:“姐,看,好大的烟花!”
五彩斑斓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真的好大,似乎燃亮了整个夜空。
璀璨之下,一高一矮两个女孩儿,手拉着手,面孔上写着惊艳、欢欣,与期望。
那一刻,在林欢颜心头定格。
在许多年之后,林欣颜成为展宏集团核心管理者,拓展海外市场,去赚“全世界的钱”的时候,林欢颜常会想起这一幕,脸上便现出一种安然满足中又带着一点儿奇怪的笑容来。
安然满足的是,自己有一个那样出色的妹妹,一个最佳的帮手。
奇怪的是,这命运的安排啊,真是太过玄妙。
第二天初一,虽然三十晚上都是后半夜才睡,但一大早姐妹俩还是被林妈给强行拉起来了。
“要睡等洗完脸,换上新衣服,把屋子都收拾利索了再睡,今天会有来拜年的,看见家里乱糟糟的,你们还没起,让人笑话。”
这些话基本上林妈每年初一都会重复一次,姐妹俩也不会反对或是懒着不起,因为,任何反抗的结果都是,无效。
洗漱完毕,收拾好屋子,人也就精神了,哪还睡得着啊。
老院的邻居是要串门子拜年的,特别是小孩子,整个院子要挨家都走一遭。
林欢颜带着妹妹从巷子第一家开始走,每家里挨个行礼问过年好,然后那家人会给她们一些糖果花生之类,主要是图个喜庆。基本一家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没过多久一条巷子就走完了。
家里也来了好几拨邻居家的小孩儿,这些孩子从林家走的时候都很满意,林家的糖是软的奶糖,不是硬的糖块儿。每人还给了两块小的巧克力,上头印着外国字,在宏阳比较少见。
巧克力是展欢送的,她爸从燕京带的。
接下来就是大块空白轻闲时光了,只是这轻闲不包括林妈。
林妈忙完了昨天的年夜饭,又去正屋准备今天的团圆饭。
林家其他三个子女都在宏阳,所以包括女儿也没有初三回门的说道,一般是初一就会回来拜年。
果然十点才过,就听见院门声响,然后是李素珍的大嗓门:“哎,我大孙女回来了!让姥看看,这新衣裳真好看!”
林欣颜隔着窗往外看了看,对姐姐说:“是曹亦菲她们。”
李素珍素来最偏爱两个外孙女,从来都是孙女孙女的叫,而且不分大的小的,一率叫“大孙女”。
林欢颜想了一下,还是招呼小欣一起走出西屋,对着林华英、曹满江行了礼,给拜了年。
林华英虽然也不是个好的,但最起码没有当面撕破脸,最近也没有参与林凤英一家的那些背后动作。
而且还有曹满江在呢,对这个老姑父,林欢颜倒是没有太大的恶感。
欢颜对没伤害她,没有打歪主意想害她的人,一般都不会主动升起敌意。
林华英应了两声,算做是两个侄女拜年的回应。
曹满江叫女儿过来,让曹亦菲给两个姐姐拜年。
曹亦菲迟迟疑疑地说了“过年好”。比林欣颜小三岁的曹亦菲平时来姥姥家也只跟唐晶晶玩,最近又有一段时间没来,对两个表姐更是生疏了。
曹满江对欢颜姐俩的态度还行,无论真假,脸上是带着笑的。
比板着面孔,神色间甚至带出些许不安的林华英强。
欢颜猜着林华英的不安,也许是上次自己闹过以后,她被曹满江叮嘱着让她少惹自己这一家人。
也或许是林凤英把自己做买卖的事儿告诉她了,她对“弄出那么大一摊生意”的自己,心里有了几分捉摸不透,不知以怎样的态度来面对。
无非就是这两种可能。
不管是为啥,只要她们不再敢来招惹自己就好。
见林凤英一家三口进了正房,小欣悄悄拉欢颜的手:“姐,咱们出去玩吧,等会儿大姑二叔他们都得来,不乐意看他们,烦。”
欢颜看着小丫头一双圆滚滚四处打转的大眼睛,心里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妹妹鬼精灵的。
小欣一向以乖巧的模样示人,又因为年纪小容易被人忽视,林凤英她们一般是很少针对她的,所以小欣也不必躲开她们不见。
小欣这么说,全是为了姐姐考虑。
她知道姐姐对林家人的厌恶,也知道林家那些人对姐姐的敌意。
相比于大小欣六岁的唐晶晶那种任性跋扈,比小欣小三岁的曹亦菲的懵懂无知,林欣颜会以示弱自保,又会察言观色,更会为亲人考虑……
自己在她这个年纪时怕是连她一半都做不到吧。
林欢颜忽然发现,妹妹不只是长大了,而且是个宝贝。
或许可以让她多接触一些自己现在做的事,不为让她帮手,只为拓宽她的视野。
小欣没想到姐姐的那些心理活动,她跑去正屋找妈妈去了,问她自己和姐姐可不可以出去玩。
结果是,没被批准。
林妈的思维还是很传统的,她觉得无论平时相处如何,大年初一的,林凤英林伟志两家人都要回来,家里人跑出去不好,至少也得见一面,拜个年才说得过去。
小欣回到西屋时嘟着嘴小声嘀咕:“等他们来干啥,不就是说句过年好吗?人家也不稀罕,也不给我拜年钱。”
不给拜年钱是林凤英提出来的,理由是每家都要给另一家的孩子钱,给来给去的,就是把自己的钱转一圈儿又收回来,走这么个过场没啥必要,挺麻烦的。
实际的原因是,林老大家有两个孩子,另外几家包括林凤英自己都只有一个,这样他们就多出了一份钱,白让老大家占了便宜。
林凤英的提议得到林家人的一直默许,在小欣出生后就实施了,于是小欣基本就没拿过什么压岁钱。
李淑琴从一开始就是不给的,她说一代人管一代人的事,她和老头子把四个孩子养大就花老鼻子钱了,哪还有钱给隔靠的花。
至于林妈,这些年手里一直紧巴着,日子过得都难,自然也没想过给孩子压岁钱。
此时见妹妹心情低落,欢颜笑着指了指炕柜:“刚才我叠被子的时候看见你枕着下面有东西,给你放柜子里了,你看看是啥。”
小欣疑惑着走到炕边,脱鞋上炕,打开柜门。
她的小枕头就在柜子边上。
拿开杭头,下面,是两个红色的小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