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逸泽收起惯常的嘻笑之色,看上去还是相当正经相当靠谱的:“行,那我等你消息。”
好像还挺急?真是手里有钱没处投了?
回去的一路上林欢颜想明白了,大约这位在家族生意里插不上手,又想证明下自己的能力,所以就想自己在外头干点什么,不管赚多少,回家去说自己也做了生意,也是个交待。
这是急着证明自己呢。
林欢颜这么想,是因为她并不了解孟逸泽在家族里的地位,更不知道孟家掌舵人孟静鸾对长孙的看重。
张浩然却是有些了解的。
所以,他根本就不相信孟狐狸是有钱没处投了,是想和林家小花一起,赚那几个小钱儿。
送完林欢颜,车上只有他俩,张浩然问:“孟狐狸,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怎么想起给林小花投钱了?”
孟逸泽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斜眼看他:“你猜。”
张浩然边开车边侧头看了他一眼:“就你一这么笑,就没啥好主意。快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孟逸泽笑得比之前更不正经了:“你猜,你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张浩然又看了他一眼,刚才也没喝酒啊,这小子脸怎么看着有点儿发红?尤其是那对狐狸眼,还水汪汪的。
一个想法从脑海里窜出来,没经思考就脱口而出了:“你,你是不是也看上林家小花了?”
孟狐狸没回答,吃吃地笑了。
张浩然回想刚才自己说的,突然意识到,好像说错话了。
但愿他没听出来。
可孟狐狸就是孟狐狸,哪能听不出来呢。
往张浩然身边倾了倾身子,孟逸泽说:“终于是,承认了啊~”
最后一个啊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在张浩然耳边绕。
绕得张浩然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就孟狐狸这种旁敲侧击,不好好说话的劲儿,张浩然最受不了。
直了直腰背,张浩然略微提高了音量:“我就看上她了,咋?不行?”
这一句不光声大,还直直的,喊出了种军训队列演习时喊口号的感脚。
孟狐狸又笑了,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行,谁说不行?男未娶女未嫁的,自由恋爱谁说不行?”
“那你总在那笑啥?很好笑吗?”
“我是为你高兴啊,二十多年的铁树终于开花了。好,不笑不笑,你不让笑就不笑。”孟逸泽收了笑容,变得十分郑重,“所以,你现在还不明白,我为啥想给她投钱,想帮她吗?”
张浩然把之前他们说的,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
自己看上林小花了,孟狐狸想帮她?
其实是变相帮自己?
明白了!
孟逸泽叹了口气:“终于想通了?咱们好几十年的兄弟,你好容易看上一个,我怎么能不帮忙呢?我是你朋友,帮了她,她领你情。我和她一起做生意,你知道我是懒得管懒得理的,而且我还得回燕京呢,说不定哪天还得出去走走。可你在宏阳啊,你可以代表我,随时去照看我和林欢颜的生意。我这是给你创造机会呢。”
还是老孟想的周到。
自从那次自己把在夜市找她麻烦的“幕后”找出来,和她一起吃了回饭,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是比以前近了。
可也仅仅是近了些而已,三个月大约见过四五回,平时张浩然也真没有什么借口总去找人家。
现在,借口来了!
是老孟给自己创造的。
想到这些,张浩然挺感动。
看了看孟逸泽,张浩然说:“够朋友!”
开了会儿车,又加了句:“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孟狐狸了。”
孟狐狸眯了眯狐狸眼,笑了。
林欢颜暂时没和伙伴们说有人要投资的事儿,她准备先把这事放一放。
现在是年底,就算把规划设计报上去政府部门也未必有时间批复,另外,她想在年后再看一看,自己手里的钱够不够支撑这几个项目。
如果真不够的话,具体有多少缺口。
然后再做计较。
在家歇了两天,欢颜回了趟大湾村,还是带着小欣一起去的。
徐彩霞在元旦假期时自己回去过,元旦东行农贸市场放了三天假,但那时林欢颜和小欣都要期末考了,就没跟回去。
这次没坐公交车,欢颜打了辆出租。
冬季来临,从公交终点站到大湾村的那一段路更不好走了,而且欢颜这回带的东西也多,她们姐俩自己拿不了。
鸡鸭鱼肉,成扇的猪排骨,还有两箱让吴姨店里采购给带的,冬季难见的青菜。
两箱牛奶,还有一大箱鸡蛋。
林姥姥自己养的鸡产蛋量不高,她都是放在小筐里攒着给两个外孙女吃,偶尔也给老铁匠和胡彩云夫妻补补身子。
她自己很少吃,用她的话说就是——成天在家呆着,也不干体力活,也不像孙女上学费脑子,吃那干啥。
出租车直接开到院门口,小欣先下车进院叫人,老铁匠胡彩云他们都在家,一起过来帮着搬东西。
进了屋,林姥姥先让两个孙女上炕,说外头冷赶紧在炕头捂捂手。
小欣说:“不用,姥,我们打车来的,车上有暖气,一点儿都不冷!”
林姥姥叨咕:“从家打来的啊?那得好几十吧?”
“嗯,三十多呢,不过不怕,姥,咱家现在有钱。”小欣指着地上的东西跟姥姥说,“这些都是我姐买的。两只鸡一只鸭子,还有青菜和猪肉猪排骨,还有鸡蛋。还有这个,是鲜酱油,做菜可好吃了;这个,是洗衣粉、这个是洗涤剂,刷碗用的,我姐都买了一箱呢。还有这个是核桃,比花生好吃,姥,你没事在家一天敲几个吃,补脑……”
林姥姥听得咋舌:“这不是把百货商店都搬家来了吧?这得花多少钱啊。”
欢颜在一边笑:“没花多少,姥,我不是干兼职给人卖货来着吗,那生意挺好的,挺赚钱。”
小欣凑到姥姥耳边,压着嗓子声音却能让大家都听得清:“我姐赚可多钱了,光给我妈手里的就有四千多,我妈又添了点儿,存了五千呢。”
“乖乖,就晚上帮着摆摊,就赚了半个一万?”林姥姥惊叹。
“姥,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开放搞活,走市场经济,我赚这点儿才哪到哪啊,宏阳市里现在万元户已经不算啥了。”欢颜说。
林姥姥还是挺能接受新观念的,听大外孙女这么说,点着头道:“那是好事儿啊,好事儿,都赚得多了,日子也就好了。这几十年啊,大伙也都穷怕了。”
欢颜蹲下身,从一个纸箱里掏出四个鞋盒:“这是给你们带的鞋,从羊城那边寄过来的,都是新式样。这双是姥姥的,这两双是老姨老姨父的,这双是给姥爷的。”
胡彩云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高跟的!真好看!这个样子咱们这都没有!”
又打开另一双:“哎,这个跟商场买好几百那个老人头一模一样,常理,你穿上试试!”
“爸,你这双最好,高帮的,牛皮,里面还是带毛的,这你要是穿上在铁匠炉都不怕冻脚了!”
胡铁匠从女儿手里把皮鞋接过来:“净瞎说,这好的鞋,咋能穿到铁匠炉去?白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