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扎到了手,老人抖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计,眯起眼看自己的食指。
看到这一幕的林欢颜,想起了姥姥。
其实现在姥姥的生活还算相对幸福的,后来在母亲去世后,姥爷也去了,老姨也走了,她一个人带着自己姐妹俩,虽然眼盲,可还是摸索着给她们缝过衣裳、鞋垫。
欢颜走过去,蹲下身,看地上的物品。
见来了客人,老人放下手:“姑娘,要鞋垫啊?我手针缝的,这针角密实着呢,经用。”
“多少钱一双啊?”欢颜问。
“六毛,一块钱两双。”老人回答。
“那这花呢?”欢颜看向那几盆手掌大的小花。
“这花是我自己种的,那塑料花盆两角钱一个,算上花,你给我四毛,三毛也行。”
“好。”欢颜数了数地上的鞋垫,“这里一共是十二双,就是六块钱。五盆花,就是二块。”
说完掏里拿出一张十块的,交给老人。
“姑娘,你家几口人啊,要这么多鞋垫?”老人没接钱。
“我家啊,我家好多人呢,有奶奶爷爷姥姥姥爷,还有三个叔叔姑姑,还有我爸妈,还有姨和姨父……”欢颜扳着手指头算给她,“反正全加起来有好几十口,我别的买不起,就买这个送给他们。”
见老人将信将疑,欢颜把钱往她手里一塞:“还有这花,我们学校让买花放窗台上,这花正好,花盆太大的还放不了。”
说完欢颜自己动手,抽出压在花盆底下的塑料袋,开始往里边装花。
老人帮她用另一个袋子装鞋垫。
拎了东西林欢颜转身就走。
老人在后面喊:“哎,姑娘,我还没给你找钱呢。”
欢颜回身喊:“不用找,剩下的先放您这儿,明天我还来买,这些不够用。”
老人站起身冲她大声说:“我得三天后再来,鞋垫家里没有了,我一天做不出来几双。”
“那我就三天后再来!”欢颜冲老人摆摆手。
往回走的时候,林欢颜心里比之前要愉快得多,有一种特别轻松畅快的感觉。
和她去医院捐款时有点儿像。
赚到钱,而且把钱花得有意义,有价值。
原来只有这样,心里才会踏实愉快。
也只有这样,才不辜负她这一番奇遇,不辜负那个谁谁让她重活一场。
第二天于宏波同学的心情也特别愉快,因为,林同学送他礼物了,一双鞋垫儿。
就是电视剧里,古时候,那些姑娘送情郎做订情信物的那种——手工缝的鞋垫!
会是林同学自己亲手做的吗?
再然后,于同学发现,董振徐丽,每个人手上都有欢颜给的鞋垫儿,连就要出门去飞机场的展欢卢兴宇也被硬塞了两双。
卢兴宇抗议,说羊城天热,都穿踏拉板上街,用不着鞋垫。
欢颜就硬给塞进行李箱里了。
于宏波:好吧,自己可能是自作多情了……
自作多情就自作多情,虽然不是单给自己的,也不是她亲手缝的,但总是她亲手给的。
可架不住她总给啊,从那以后,每隔两三天就给大伙发鞋垫。
展欢卢兴宇从羊城带着新合同凯旋而归的时候,一下飞机迎接他们的除了小团队的所有伙伴,还有就是,好几双给他俩留的,鞋垫……
然后展欢说又打搅了卢爸卢妈一回,要买点儿特产给他们邮去时,林同学竟然说,还要邮几副鞋垫儿。
就是,大伙都弄不明白了,林同学怎么就对鞋垫儿这么情有独钟涅?
难道说,是因为和袜子一样,都是脚上鞋里的?卖袜子卖出了感情,爱屋及乌了?
趁着欢颜不在时,董小振悄悄和几个人说:“你们说,欢姐说的那个年底的新项目,不会是,要卖鞋垫吧?”
卢兴宇坚决反对:“我不卖鞋垫!卖袜子还行,毕竟这个是新材料的,有技术含量,还说的过去。鞋垫,还是这种手工缝的,丢不起那个人!”
展欢也皱眉:“而且这个没多大销量的,赚不了多少钱的。”
徐丽也说:“就是,肯定赚不到钱。”
于宏波不干了:“咋赚不到?欢颜要做就能赚到,反正你们爱干不干,我干。别说是卖鞋垫,就是让我缝鞋垫我都干。”
几个人面面相窥,半出话来。
最后董振说:“这就种就是欢姐说的那种,铁杆小迷弟吧?”
卢兴宇点头:“对,就是这种,铁粉。”
徐丽说:“就是谁说他家偶像不好,他就过去挠谁那种?”
展欢往一边闪了闪:“不光挠,打人毁物,自残残他的都有。”
然后几个人,都闪了。
这些欢颜都不知道,她还在一如既往地,每隔三天去买一回鞋垫。
基本上都是八点左右去,她去之前老人家可以卖一点儿货,她去之后就全部包圆,能让老人早点收摊,早点回去休息。
开学前的日子过得比较平顺,小团队每天早上到卢兴宇家,在展学霸的统一管理下,认真学习。
午饭后一起去公司转一圈儿,也算是运动运动。
下午回来,继续学习。
周日集体劳动,去客动站搬货,给一些小县城的客户发货。
这个主意竟然是平时最怕累,最不愿意干活的董小振提出来的。
听说林欢颜要再给公司招两个人,而这两个人工作就是,处理那些和羊城不通车的客户的货品。
别人没反应,董小振立马算了个帐:小代理要的货本来就不多,可以让羊城那边把这些货集中起来发,那一周也就一两次,甚至一两次都未必轮得到,毕竟都是按月订货的。
就为这点儿活,就养两个人,还得给他们开整月的工资。平时让他们在公司呆着,午饭什么的总得供吧,这不划算啊。
不如咱们这些人辛苦点儿,利用周日的时间把这事儿办了,省钱还省心。
林欢颜觉得,董振平常那么的懒一个人,能为了省钱主动要去货场搬货,这种抠门的精神,也是没谁了。
以后是个干财务的料?
等事业做大了,让他当个大管家?
心里有了些打算,就更不能打消董小振同学的积极性了。
于是通过了他的提议。
别人也没意见,这个年纪正是体力充沛的时候,大伙儿都不在意多干点儿活。况且,去货运站好啊,能让他们找回刚创业时的感觉来。
不到两个月,回想起第一次从货运站往回拉货时的情形,大家竟都有些“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感慨。
送走了一批货物,卢兴宇叉着腰站在客运站门口,伸手往里面划拉了一圈儿:“以后,我会带我儿子来这儿,告诉他,你爹当年就是从这儿发家的!从蹬个三轮车,自己甩膀子卸货开始的!”
于宏波在一边乐:“大宇,我怎么记着你上次说,要告诉你儿子,他爸当年是皇河区一霸,声名赫赫的卢神来着?”
卢兴宇豪气万千地一甩手:“那个不算了!我不能让我儿子学那个,打架斗欧的不是正事儿,我得给他树立正面形象,告诉他要学做生意,赚大钱才是正经的!”
展欢往欢颜那边看了一眼:“赚钱?就你,没欢颜带着,还在混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