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重要的这一点他还没观察出来，那几个男的就不出现了。

不过也不是没收获，第一个问题他整明白了。

“我和酒店里的人打听了，她不是给别人卖货赚钱，是自己干的生意。”郑公子面带得意之色，“真厉害，还不到二十呢吧，还上着学，自己就能做买卖了，看着还挺赚钱。要不说我浩然哥眼光好呢。”

张浩然没搭理他，不过看向对面的目光中明显带了几分欣赏的神色。

这个“林家小花”还真是挺能折腾，从刚见面时哭哭啼啼的“受气包”，到直起腰杆要回自己家的房子，再到干兼职挣学费，现在又自己撑起这一摊子生意……

不管赚不赚钱，能赚多少，这个肯想办法改变生活境遇的性子，都让人喜欢。

用自己父亲的话说——人啊，不怕生活条件差，就怕自己不肯努力，不肯去改变。

看着不断忙碌的女孩儿，张浩然心里就蹦出一个词儿来——自立自强。

嘴里不自觉的就说了出来：“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郑公子在一边听到了，一愣：“哥，你不知道她在这儿做买卖啊？”

“我刚回来，怎么会知道。”张浩然说。

“啊？”郑公子没转过弯儿来，这和自己先前想的不一样啊，“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爸现在管市里经济，不是大力提倡夜市经济，要把夜市当成他打响的第一枪么。我就以为，是你给她出的主意，让她为你爸的事业添砖加瓦呢。”

张浩然看着脑洞大开的郑公子，就很无语。

我爸的事业，用她一个小姑娘，在夜市摆摊来添加助力么？

这都什么脑子。

懒得跟脑子有问题的郑公子废话，张浩然看向对面。

郑公子也不敢说话了，陪看。

看那姑娘一抬手，是在抹汗吗？

这小手白的……

看那姑娘把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这手腕细的……

看那姑娘和顾客说话。

一张笑脸，像开在三月里的桃花。

看那姑娘……

往这边看过来了！

张浩然反应快，一拉郑公子，转身去看旁边摊子上的货物。

还顺手拿了一件，拎在手里假装要买的样子。

悄悄回头，没被发现，女孩低头给顾客找钱呢。

刚要把手里东西放下，只听摊主说：“小伙子，给媳妇买啊，她穿啥号？我这儿从b到d都有。”

张浩然一看，手里拎着的，是件女款内衣，上半身的。

赶紧把东西扔下，转身要走。

郑公子在后头跟摊主说：“就是比b还小的有么？”

张浩然一回身，把人拉走了。

郑公子还在那叨叨呢：“浩然哥，就你这个小女朋友，她哪哪长的都好看，就是吧，胸太平……”

张浩然想捂他嘴。

看出张浩然眼里的怒意，郑公子赶紧找补：“现在还小，还没长开呢，以后肯定能……肯定能大。哎，浩然哥咱说归说，别动手啊！”

郑公子被张浩然拉走了，林欢颜那一侧隔了一个摊位边上，另一个人却一直没动。

女孩来得比张浩然他们晚一点儿，本来还有两个同龄女伴一起来的，那两女生直接就把她拉到欢颜摊子边上了，边拉还边说：“就是这个袜子，我昨天在我姨家看着的，她还给了我一双，真穿不坏！”另一个已经伸手在摊子上选袜子了。

被拉来的女生却忽然挣脱了拉她的人，低着头说：“我有急事，得先走！”

然后也不待同伴反应，转身挤出人群。

欢颜那时候正收了张百元大钞，在钱箱子里找钱呢，因为视线没往摊前看，来买东西的人又多，根本没发现这个逃也似地跑开的女孩。

女孩跑出好远，回头看了看，见那两个同伴走远了，才又返了回来。

然后，她就躲在距林欢颜不远的地方，一直关注着欢颜的摊位。

直到摊前的人渐少，夜市也快闭市了，女孩儿才离开。

那晚五个摊位一共卖出六千多双袜子，丢失的和没收到钱的数量比之前要多，但各个摊位也都控制在了一百元以下。

欢颜立刻安排两件事。

一是展欢立刻给羊城对接方打电话，通知他们明早发货一万双。现在基本上他们是一到两天就要一次货，就不再麻烦卢家父母居中传达了，由展欢直接和厂方对接。

另外一件是，五个摊位展开竞争，当月销量最好的全员四个人每人奖金一百；当月丢货最少的，摊位上每个人奖金两百。

等小豆他们都散了，屋里就剩下核心层了，董振说：“欢姐，丢货最少的一人给两百，是不太多了，去了咱自己人，三个人，还六百呢。”

展欢问他：“一个摊子今天平均就丢了六十的货，你算算，五个摊，一个月要损失多少？”

董振心算了一下，吓了一跳：“我去！一个月一万啊！”

欢颜说：“对，就是一万左右，所以我们拿出六百来根本就不算什么。这六百块钱是给一个摊位的，但其他人为了争这个奖金，都会更上心更努力，这样所有摊位的损失都会降低。”

董振冲欢颜竖大拇指：“还是我欢姐厉害！”

然后，董小振就又哀怨了——厉害是厉害，可也太能折腾了。小半个月支五个摊，把人累得贼死。现在好容易新人也能上手了，刚觉得轻松点儿了，这又，开始了新一轮折腾。

欢颜的新计划是，开始征招省内二级代理。

第一步，卢兴宇带着小豆明天开始找房，先要把公司办公场地订下来。

之所以是卢兴宇和小豆，是因为白天于宏波董振他俩也有事干，得去货运站接货。

小豆人灵活，和卢兴宇配合刚好，白天的事另外给他加点钱。

于宏波没问题，不就是隔天跑趟货运站蹬三轮车，来回几趟运袜子么？别的他干不来，力气还是肯出的。

董振有点儿闹心：“现在咱定的货越来越多，就我和大波俩人，一天得跑好几趟呢。晚上还得出摊，欢姐，我这还是少年儿童呢……”

也不怪董振畏难，运货不是轻松的活，晚上每天十点收摊，再点点货拢拢帐，哪天能早睡啊。

“不蹬三轮了。”欢颜说，“明天开始，再运货就从货运站雇个箱货，直接拉回来。”

董振乐了，于宏波也挺高兴的。

“再等等，等代理做起来了，咱们也买辆车。”欢颜又说。

屋里的人目光都亮了，灼灼地看向林欢颜。

“真的？真买车？”董振问。

“真买，咱们大小也是个公司了，吴姨那边办的手续都快下来了，没辆车，那多没排面。”欢颜说。

几个男生发出一阵欢呼。

“买了车，谁开？咱这里有会开车的吗？”展欢提了个实际问题。

我会开啊，可是不知道没车票上路的话，宏阳交警管不……欢颜在心里说。

大家互相看了看，这真是个问题。

“于宏波，你明天去找个地方报名，学车票，公司拿钱。”欢颜下令。

董小振其实也挺想学开车，不过再一想，会开车了以后就得负责运货，货越来越多，还得搬上搬下……算了，这个机会就先不跟大波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