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徐丽他们选好的十五个人，欢颜展欢没发表意见。
人怎么样，面试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实际干起活儿来的表现。
倒是来送货架的石常理，着实惊了一下。
这都开始招人了？
一下招十好几个？
再看到偏房里堆着的货物，卫常理更吃惊了。
“一下进这么多双袜子，那得卖到啥时候啊？”思维受限，在卫常理的认知中，袜子这东西一天也就能卖个几十双。
“这些啊，也就能卖三五天。”跟过来的董小贱开始得瑟，“这是第四批货了，之前三个这么多，都卖完了。”
有点夸大，进货是递增的，前几次没有这次进的多。
不过也就是这么个意思。
卫常理再次被惊住了，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欢颜送他时，卫常理问外甥女：“要不，我那个米厂就不包了，来宏阳跟你卖袜子吧。”
欢颜乐了：“老姨父，我这小生意才哪到哪儿啊，你以后的米厂才是真正的大生意呢。”
卫常理推着推着生产队的大三轮，一下停住了：“真的？”
“真的。”欢颜正色道，“我这袜子最多可以卖到东三省，你的大米以后可以卖到全国，甚至出口。我这个是代理，用以前的老话说就是二道贩子，你的米厂，才是真正的实业。”
卖到全国，甚至出口？
就现在村里那个只有两台机器的小米厂？
这话要是别人说，卫常理是绝计不相信的。
但林欢颜说出来，他信。
外甥女不是一般人，至少现在不是一般人。
从啥时候开始不一般了呢？
卫常理边骑三轮往回走，边想。
快到大湾村的时候，他不想了。
管他啥时候变的呢，现在他要做的是尽快把米厂包下来。
三轮都没往大队送，直接骑着往村支书家去了。
得催催他们，加快进度。
村政府这速度，咋这慢呢？
宏阳市政府的速度可真不慢，一个东行夜市火起来立刻跟进。
第二家夜市，和平区夜市，开市了！
欢颜派出强力阵容，展欢、徐丽两个人，一个有主意，一个心细，全派到新摊位去；再加一个于宏波，搬搬抬抬的，新摊子也需要个男生撑着。
于宏波没有卢兴宇爱冲动，也不像董振有时候会偷个懒，几个男生里，他是最让欢颜放心的。
卢兴宇开始实践新角色，两边跑。
欢颜带着董振依旧在宏达门前守着大本营。
十五个新人，让展欢他们带过去七个，欢颜这边留了八个。
得让他们参与进来，学习一下。
这也是个观察期，看看他们能不能适应干这个活。
卖袜子没啥技术含量，看一会儿就能上手。
这时候差别就显示出来了，比较内向的，就习惯**往后靠；主动性差的，看人手够用，就不太伸手了；还有平时在家干活少的，缺乏锻炼的，站一个多小时就有点站不住了……
欢颜重点记了下，八个人里有四个不行。
好在也有意外收获，有一个女生算帐特别快，找钱时一个人抵欢颜董振两个。
还有个男生，还是个熟人，就是上次欢颜和卢兴宇去技校找唐晶晶时，给他们带路找人那个。
那人叫窦晓峰，熟人却都不叫他晓峰，而是叫他“小豆”。
小豆这人的长处是特别机灵，机灵到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一晚上卖了近两千双袜子，最高峰时几十号客人一起递钱拿货，他竟然能从中间揪出六个多拿了一双的，三个没给钱的。
准确无误，小豆来的这天，是欢颜他们出摊后唯一一次没丢袜子少收钱的。
之前每一天都会有些小损失。
几双袜子不是大事，但这个人，是个人才。
从卢兴宇那得知小豆技校已经毕业了，家人正在给他托关系想进个国营厂，欢颜就存了把这个人留下的心思。
当天问完窦晓峰的情况，欢颜让卢兴宇他们赶快再找人，她这边有四个不合适的，展欢那边也有两个。
六个人每人给两天的钱，让他们明天都不用来了。
人手就得抓紧补上，报纸上有消息说市里要加快经济建设进度，夜市作为一种全新的尝试，已经取得了可喜的效果。所以要加快夜市建设的进度，其他三区夜市，将在三天后同时开市。
卢兴宇抖着手里的报纸说：“咱市里这效率，也是没谁了！”
董振累得摊在炕上：“还有三天，就得带新人上新摊，比现在还得累。我就奇了怪了，以前也没见市里干啥事儿这么爽利的。”
展欢在一边说：“市里来了新领导，从燕京下来的，主抓经济。”
于宏波明白了：“啊，三把火啊。”
董振还在那哀怨呢：“那他烧点啥不好，烧夜市？那些新来的还没适应呢，带出去出新摊，那还不得是我们多干。”
徐丽说：“咋？你不爱干你别干，在家呆着。五个摊，那可是能多赚五倍的钱呢，你不想赚拉倒。”
董振一听钱来劲儿了，直起身：“谁说不干？五倍，一天从赚两千到赚一万，累死我都值！”
“账不能这么算。”欢颜说，“五个摊位并不能带来五倍的利润，现在只加了和平一个夜市，还看不出来。等另外三家都开起来了，必然会摊薄东行夜市的客源，毕竟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离自己家近的夜市去逛。”
大伙听着都有点儿紧张了，东行的客源要被分流？那要是一晚上一共还是赚这么多，还分五拔干啥，那不是白折腾自己么？
“但总体销量还是会看涨的，按一个夜市一千双左右的销售量算吧。”
欢颜后加上的这句，让大家又都踏实了。
一晚上五千双，那还行。
两天一万双，也正合了他们现在的进货能力，要真是一天卖一万双，他们就又进不起货了，得卖一天歇一天。
五区夜市全部开市的那一晚，果然如欢颜所料，东行夜市的客流量见少。
不过这个见少也是相对的，那天欢颜带的摊位销量是一千两百双，她一个人带着三个新人，也忙得够呛。
况且她把小豆等几个候补主力都派到展欢徐丽她们那边支援了，身边三个都是能本本份份干活，却不够机灵的。
那一晚上林欢颜几乎是练出了火眼金睛，集中全部精力，就盯着袜子盯着钱了。
所以她没发现，自己也被人给盯上了。
而且盯上她的人还不是一拨。
先是马路斜对面的两个男的。
一个手里拎个大哥大，往袜子摊这边指着：“浩然哥，我小嫂……林欢颜，是林欢颜，她就在那边儿呢。”
“我看见了。”即便是在人来人往的夜市里，男子的站姿依旧英挺，似人潮中的一棵松。
“她都在那儿呆好几天了，天天卖袜子，不过前几天跟她一起的不是现在这几个。”早在五天前郑公子来宏达就发现小嫂子了，不过他多了个心眼，没过去叫人，而是躲在暗地里，悄悄观察。
小嫂子怎么出来卖袜子了？这是他要观察的第一件事。
第二件更重要，小嫂子身边那几个男的和她是啥关系？这个，郑公子一定要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