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正经事儿呢，和卢兴宇他们一样，没个正经。”展学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啧。

林欢颜想说，识认这么久，就没听你说起话来这么有女人味儿。

想想还是算了，忍住没说。

“好，说正经事，你说，我听着呢。”欢颜说。

“正经事……对了，我刚说到哪儿了？”说完，展学霸自己又把思路找回来了，“我和卢家叔叔阿姨说了永久袜业的事，他们愿意帮忙，现在出门去找他们的关系，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那家袜子厂。”

“你觉得，他们能找到合适的关系么？”欢颜有点儿紧张。

“应该能，他们这边做生意都很抱团，有种类似民间行业协会的组织。而且还有个利好，就是鞋业不是单独的协会，而是和袜业联在一起的，叫鞋袜协会。”展欢说。

“鞋袜协会”？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鞋和袜关系密切，给结合到一起了，是好事儿。

“估计晚上他们就能带回消息来，到时候我再给你发信息。”展欢说。

“你去一趟羊城，也出去走走，四处逛逛玩玩。”欢颜说。

“我是来办正事儿的，又不是来玩。”

展学霸的个性欢颜有点儿了解了，就是那种不做无用功，一切都要对目标有利。比如她以前几次独自旅行，为的也不是啥游玩看风景，而是锻炼自己独立生存的能力。

于是欢颜换了种说法：“那是羊城啊，改革前沿，市场经济第一线，老人家划圈儿的重点。你去一次，不好好考查一下，对国内经济走势有个直观认识，那不是入宝山而空回了吗？”

这次说对了，学习先进经验、了解经济走势，这话直击到了展学霸的内心。

“那行，等正事办完了我就去羊城几大批发市场走走看看。”

欢颜也是服了，去趟羊城，不去世界之窗、不去香蜜湖度假村，要去批发市场……不对，好像世界之窗这时还没建呢？

幸好自己刚才没有脱口而出。

以后这种具体年代不能确认的，一定要少说。

挂电话前，展欢以难得的犹豫的口气说了句：“就是有一点我觉得挺奇怪的，卢兴宇爸妈对我，好像热闹的有点过分。尤其是卢兴宇他妈，总偷偷看我，还偷偷乐，乐得挺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为啥。”

欢颜差不多能想像到是为啥，一个女生，跟着她们儿子一路坐火车到了羊城，之前还一直帮他们儿子提高学习成绩……

卢爸卢妈该不会是以为，他们儿子这是带人来“见家长”了吧？

这个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于是对着电话干笑了两声：“他们是没见过你这么有气质，家世好学习好的好学生吧，觉得你能到他们家来，就是那个，那个蓬荜生辉吧……”

自己觉得也不太有说服力，强撑着继续说：“也可能，卢兴宇他爸妈一直想要个闺女，没要着，就特别喜欢女孩儿……”

展欢觉得林欢颜的说法挺勉强的，可又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决定先把这事儿放在一边：“先不说这个了，你晚上等我消息哈。”

欢颜也松了口气，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行，我等着，多晚都等，看不到消息我不睡觉。”

晚上欢颜真没睡，吸取了前一晚睡不着还要硬躺着，躺到浑身僵直四肢麻木的经验，她直接就没脱衣上炕。

搬把椅子放在院里当学习桌，坐个小板登，在“学习桌”上放本英语书，美其名曰“努力学英语、冲刺班里前三名”！

这一出把林妈看得特别感动，给大女儿用苹果熬了糖水，盛好了摆在她手边。

回屋后还不住向屋外着着，暗下决心明天就给女儿买个“马蹄灯”，晚上摆摊摊位上用的那种，能充电，女儿打个手电筒看书，眼睛怕给看坏了。

其实这时候林欢颜哪看得进书啊，面前摊开的书本一页都没翻过，手里攥着传呼，边等消息边在心里盘算之后要做的事儿。

这回展欢的消息来得比较早，还不到九点——“事情进展顺利，明天卢爸卢妈会带我去袜子厂谈代理，你那边做好准备，有可能会和宏阳的大人通电话。”

宏阳的大人，就是吴艳丽，林欢颜给冒充自己的展欢，找的冒充的妈。

放下传呼林欢颜叹了口气——这七拐八绕的，想干点儿事，真是难啊。

看看后世影视作品里那些穿越重生人士，穿到古代的，一道菜、一副药，就能直达天庭，直接入了皇家的眼，不说弄个皇后当当，至少也能嫁个王爷，吃香喝辣。

穿回近代的，金手指一出，刷刷没几下，百万千万资产，那就不是个事儿。

哪有像自己这样的，步步辅垫、如履薄冰……

比不了，真是比不了啊。

可林欢颜自问她已经很努力了，前一世她就不是个天赋异禀绝顶聪明的，别说是展欢那种哈佛出来的纯精英，自己连个正经大学都没念过。

后来做了大公司的管理层，靠的也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踏实和努力，是她两世为人的立足之本，也是刻入她骨子里的习惯。

所以，注定她不会行险招、走捷径。

她手里拥有的一切，无论现在还是以后，都必须是她自己一点点努力得来的。

要长成大树，先得把根扎牢。

林欢颜觉得，自己的方法没错。

端起林妈给放在手边的苹果汁，林欢颜缓缓小口小口的品着，像后世在自己办公室里泡一壶功夫茶，任思维飘散，将脑海放空。

偷得浮生半“夜”闲……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欢颜走进宏达酒店。

之所以没来太早，一是因为酒店早上不营业，十点才开门，来早了吴艳丽也不会在。

二是羊城那边夜生活比较丰富，因为白天太热不爱出门，都喜欢在晚上出去逛逛街什么的，因而第二天通常不会太早办公事。

果然，等到了下午接近三点钟，才等到展欢的消息。

和永久袜业总负责人已经谈完，进展顺利，约定明天签约。

现在卢家父母想和林欢颜的家长通个电话，再最后确定一下，毕竟签约是大事。

接下来就是吴艳丽的舞台了，从按照传呼机上留下的号码拨过去，到电话接通；从两边互相问好，到聊得热络；从谈代理的事儿，到谈两家孩子……整个过程，林欢颜只有在一边听着的份儿，一句话都插不上。

因为，“林欢颜”就在羊城卢爸卢妈身边，至于宏阳的林欢颜，是不存在的……

挂断电话后，吴艳丽和欢颜详细说了羊城那边洽谈的情况。

怎么说呢，有些地方比欢颜想像的要好，有些地方，则比欢颜想的难度要大一些。

比如袜子的批发价，永久袜业袜子的品种不多，主要靠的是新型材质打市场，在不到十种款式里，展欢综合卢爸卢妈的意见，选了其中三种。

这三种袜子的平均出厂价是１.５元。

比前世唐连宽拿到的价格低了２角钱。

上一世，唐连宽在厂里倒卖钢材的事被人揭发了，和他一起干这事儿的领导托了关系，整条线的人都没负法律责任，连罚金也只是象征性的罚了一点儿，对唐连宽来说都是九牛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