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看了看对面坐着的陈西,不料陈西却看着他,然后轻声的提醒了一句:“……四十分钟后不过才五点十分,我们这里离行里远,接库没有那么早,人员都还没有下班呀……”
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刘宝,连忙趁着电话还没有挂断,又对着电话里道:“喂喂喂……”
刘宝急切的呼喊着电话那端的冯韵。
“哦……还有什么吩咐吗刘主任……”
冯韵在那边有些疑惑的答道。好像按照她和刘宝的商定,就应该是等下开一个京汉街全体人员参加的大会,然后刘宝会在会上由那些账务上的错误借题发挥处理当事者,制造出一个比较大的动静儿来,以此凭借着整个动静而让他自己名满全行!
可是从刘宝在电话里急切的声音来判断,他在刚刚吩咐了通知开会之后,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刚刚和你说错了,四十分钟后,应该是五点十分,而五点十分京汉街的库还没有接走,所以全体人员下不了班,开会的话,只能是大部分不需要送库的人员参与吧!……”
刘宝在电话里又重新对冯韵说道。
“哦……知道了,那我就这样通知检查组成员吧,还有事吗刘主任?”
这此冯韵主动的问道。
“呃,没什么事了,就这样吧……”
刘宝挂断了电话,将电话随手放在了和陈西之间的茶几上。
银行营业室里通常情况下库没有接走的话,应该是全部的营业室人员都不能下班的,但是如果遇见比较特殊的情况,比方说今天这样即将要进行的开会,那也可以只留下几个出纳上管理库包的人送库,而会计人员和其它业务的人员去开会。
“刘主任,咯咯,你抽烟……”
刘宝的电话刚刚放在茶几上,陈西很适时的从茶几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双手敬到了刘宝的面前。
“嘿嘿嘿,不客气不客气陈主任!哎呀!你看这事儿……我们私交那是没说的!陈主任你热心快肠,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不错的同事,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只是这次……嘿嘿嘿……”
刘宝这厮居然能装b出来一个尴尬的笑,这就很不容易了,尴尬的笑和其它的笑是不同的,没有一定的装b的功力是轻易的装不出来的!
如此一说,让陈西甚是感动,要知道,刘宝这样在行机关里大红大紫的人物,风传马上就要升任副行长的人物,居然说她是“一个不错的同事,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这让她觉得有些飘飘然!
最重要的是刘宝最后那个装b装的极其像的尴尬的笑,让陈西完全相信了他是不得已而为之……
陈西不但此时一点儿也不怨恨刘宝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给她管辖的京汉街营业室制造了麻烦,反而有点儿感激起来了刘宝!
这正是刘宝所需要的效果!
为官之道,其实就是玩人之道,将身边的人玩的都对你信服而且对你贴心贴肺,那官道自然而然的也就坦顺了……
“哦,刘主任,刚才这个账本上的错误之处我也都看了,确实是够典型的,说起来怎么处罚这个陈建伟都不为过……”
陈西偷偷看了一眼刘宝的表情,见他的表情比较平淡,并不像是之前的那般**,于是把后面几句要表达的意思明确的说了出来:“……只是,只是这个陈建伟在营业室里平常的表现还算是不错,而且在业务方面也还算是熟练,我看那些错误呀也是他一时粗心的过错……”
刘宝将口中一口灰色的烟雾吐出,将嘴里叼着的烟卷子夹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口中应付了一句:“嘿嘿,或许是吧,大意有时候能造成无法挽回的错误呀……”
哪知道,陈西就是抓住了他的这句话,急忙接着就道:“……是呀是呀,刘主任你能理解他这是大意的错误而不是有意的就好!……”
刘宝一时一愣,心道:“你妹儿!哥什么时候说能理解陈建伟大意的错误了?擦!钻哥说话的空子……”
不过,话已经说出,收不回来,被陈西钻了空子也是无奈的事情。
陈西的话一直未停,继续对刘宝嘻嘻笑着道:“……孔老二都说过,人无完人,孰能无过?陈建伟既然是一时的大意错误,不知道刘主任能不能网开一面,给他一个较轻的处罚?”
陈西貌似看上去是为陈建伟在求情,其实刘宝知道,她不过是在为了她自己。
在陈建伟的处罚这件事情上,越是处罚的轻,似乎就越能说明事件不是太大的事儿,处罚只是相对的走走过场,那么对陈西的间接影响也就越小。
“呃……这个嘛……”刘宝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的香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一口烟雾,装作十分为难的在思考。
“咯咯咯,刘主任你就抬抬手吧!陈建伟这人挺老实,我了解他,家里经济条件也不是太好,本人自尊心也很强,要是处罚的太重了,我恐怕他会演绎‘富士康门’事件……”
“跳楼?像富士康职工那样的跳楼?不会吧?……”刘宝惊讶的差点儿没把手上的烟卷子给抖掉在地上。
不过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锐利的眼光捕捉到了陈西脸上一丝稍纵即逝的狡黠和得意,心中立马反应过来,这一定是陈西故意的一个说辞!
“你妹儿!差点儿上你的当!……”刘宝在心中嘀咕道:“……好吧!哥不如就来个将计就计……”
主意拿定,他将手中夹着的烟卷上的烟灰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弹了弹,弹掉了长长的一截儿,嘴中继续发话道:“……唉,陈主任,这也就是你来说情,否则换了行里任何一个人来,我还真就铁面无私了!你是知道的,哥在行里从来都是秉公办事,同时也是不受任何人和任何事的干扰……”
很明显,这口气是事情有了缓和余地的一个转弯,陈西当然听了出来,心中暗暗小喜一下,配合着刘宝的话,将头像是钉锤儿一般的点着。
“……别说什么富士康门呀乱七八糟的,我不管他是谁,只要违反了行规行纪那就要处罚!我既然做了这个检查小组的组长,上面又有罗行长的殷殷嘱托,我怎么能徇私枉法呢?可是……”
这厮将一段话弄得是封转路回,抑扬起伏,听得坐在对面的陈西的一颗小心肝儿一会儿纠结一会儿顺畅,差一点没有被诱发心脏病!
刘宝的话语还在继续:“……可是人有时候真的很难不受感情的左右,你看吧,在行里咱姐弟俩的感情那就跟亲姐弟一样的,我总不能不把你的请求当回事儿吧?……”
当刘宝的那张嘴中吐出“在行里咱姐弟俩的感情那就跟亲姐弟一样的”这句话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陈西那胖乎乎的脸上有过一丝抽搐,心中感动的差不多就要热泪盈眶。
“……”陈西厚实的两篇嘴唇动了动,但老半天还是没有挤出一句话来。
刘宝早已不动声色的将她的表情捕捉在了眼里,懒得理会她,只是继续自己的话:“……我看这样吧,我就破个例吧!关于对陈建伟的处理,之前我们会计检查小组讨论的结果是辞退回家……”
“什么?辞退回家?这么严重?……”这一次陈西轻叫出了声,应该是胸腔中积蓄的气流在惊慌情绪的压迫下直接冲出了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