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好画完一线条。
“行,最近就好。”
“也行…”
我们接下来便沉默下来安心画画,描绘心中的每一棵小草。
“喂,有兴趣吗?”
我突然问道。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奥格环顾一周,看了看我,眼睛里满是疑惑。
“这里除了牛就是你了,难道我在跟牛说话吗?”
我语气平静说到。
“你才是牛呢!”
“到底什么事情请直说,我画画的时候最怕被人打扰。”
“跟我去学校…”
“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我说到。
“当然有兴趣了,去学校干嘛?”
“卖东西…”
“什么东西?”
“书啊!”
“你那些破书有人买吗?”
“肯定有,相信我。”
“你老实回答我,你落榜是不是因为早恋?”
“你肥皂剧看多了吧!”
我刚好画出一只牛尾巴。
“如此说来,如果是因为早恋落榜,那我不后悔,最起码证明我是真心的,现在我什么都不做落榜,才后悔呢!”
“那也怨你自己,整天瞎忙,一点目标重点都没有…”
“哎呀,行了,本来这个暑假就够烦的了,你又说这个。”
“是你提起话茬,才说到这的,又不怨我。”
眼看就中午了,树影已经跑到另外一边了,脚下被晒得很烫,准备换个地方。
“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行了吧!”
“走了,回家吃饭,下午再画吧!一幅画不会一次就画好的。”
“还真饿了…”
于是,我俩背起画板就回家了。
“走了,小猫…”
吉姆还在树荫下睡觉,我喊了一声,迈着小步伐就跑过来了。
青春,青春是什么?
我在记事簿的正中画一条直线,左侧记载着所得,右侧则写所失——失却的、毁掉的、早已抛弃的、付诸牺牲的、辜负的……
但我没有坚持写到最后,我想我也写不到最后。
青春是我们日常中的喃喃自语、恋恋不舍,青春也可以是生命的全部。
对未来全部的追求,我们只有青春,就像春季的花园里,四周鲜花盛开,所有的桃红和柳绿都在恣意地绽放。
这样的青春轰轰烈烈,但是短暂,就像遗忘在角落里马上要过期的菠萝罐头,打开以后,送入嘴里,依旧美味,却不得不扔掉。
或许正是这些似有若无的东西,才阻碍着我,又不确定。
我要力图认识的对象和实际认识的对象之间,总要横陈着一道深渊,无论用怎样的眼睛都无法看清楚对面的黑暗。
这里所书写的东西,不过是一览表而已。
既非小说、文学,又不是艺术,只是正中画有一条直线的一本记事簿。
若说教训,倒也许可以多少有一点。
“回来了,回来了…”
我们两个一前一后喊到。
“你们两个去哪了?回家也没人。”
“画画…”
“行,吃饭了,还是家里好啊!”
老妈感叹,又进了小厨房。
“您怎么回来了?”
“单位放假了,当然要回来了,安静几天…”
隔着厨房,隔空对话。
“红烧肉,炝炒土豆丝,蛋糕,牛奶,馒头,准备的比较多…”
我们两个也不听老妈说话,直接就吃了起来,这个画面看着有些陌生,其实也挺熟悉,他在我家吃饭又不是第一次了。
吃饭的功夫,眼看着乌云密布上来,屋子里也黑了起来,这是要下大雨的情景。
我出去把窗户关好,又起了大风,回来的还真及时,不然就在阿柏挨冻吧,这一天。
幸好说去爬台阶没去,画也画了还不到一半,事情又搁置下来了。
打开灯,继续吃饭,谁也没说话,电视也关了,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外面雨渐渐落下变大,敲打着树叶。
“快,帮我整理一下…”
“你自己的书,我可不好帮忙…”
不久,大雨转为了小雨,连绵的小雨让黄昏的夕阳更加红艳。
之前,因为落榜便不想看到这些书,就寄回了老家,让老爸签收,现在刚好可以整理,不然还要回城里。
“你卖掉这些书,今年你用什么?”
“明年不是还有新书啊!”
“你倒是舍得。”
“我只是将一些用不着的笔记卖了,自己辛苦写的我也舍不得。”
“那些笔记更加不能卖了。”
“那怎么办?”
“只卖练习册嘛?”
“不卖了,走,会学校转一圈。”
今天一到来,我俩跟老妈说说,直接坐上公交车就回城里了。
刚好借这个机会,可以卖给下一届的学生,不过,我自己好像也是下一届,真痛心。
一路上,看着车渐渐前进,他倒是挺激动的,有大半年没进城了。
我倒是感觉无聊,无聊得就像在玫瑰花片上寻找绿油油的虫子,然后扔进鸡舍里。
目前,似乎并不是无所事事,上次老师不是说发现了新大陆,我想去实验室找找证据,看是否有有价值的线索。
如果有的话,那片大陆是否还存在,到现在都没被发现,这个梦绝不是一个巧合,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去那里,这次顺便找找证据。
不过,应该不会太容易?
有很多的东西,就像手中绽放的星火,稍不注意就会失去,在还没注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行动。
昨晚,又梦到什么羊皮卷和红色的钢笔,那是一个模糊的身影,跟我的身形很像。
我就知道,这不会又是什么征兆吧!
“看,羊群…”
奥格说到,在晃晃悠悠的车上,画起了简笔画。
“你还是到哪里都不忘记带笔和纸啊!”
“想到的,看到的,能及时写下来或者画下来,不然转弯就会忘记,这样会失去很多美好的。”
“我看你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诗人。”
“是吗?没感觉。”
“也就我一个人了解你啊!”
“或许吧!”
他回头望向车外,一股落寞的眼神赫然被我捕捉到。
现在眼中的城市像极了我们很多人的故乡,无趣、呆板、静谧又安稳。
虽然一再想要离开,但每次回去还是会觉得迅速地找到了归属感,然而待不了几天,心里又会萌生出厌烦,想要离开,离开再回来,回来又远走,如此重复。
记忆中那条由东向西的小路,第一个转角处的红色邮箱,小学,几平米的小吃店,没有任何人影。
这样的日子就是这样,徒像一张黑白照片,见的人不多,乐趣不多,大多数都在沉默,既十分熟悉又有着巨大隔膜的地方。
再无缘无故待下去,就如同世界末日的到来,大多数的建筑和人在我看来都是灰扑扑的,毫无生气、毫无乐趣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