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里来到老家,我刻意拿了老家锁的钥匙,打开门的那一刻,院子里已经长得满是杂草,一股心酸进直接涌进心里,我在原地几乎站立了半个小时未动,脑子里满是过去的回忆。
我还没回自己的老家,老爸经常回来,我也回来过几次,挺好,可奶奶家,就被遗忘了。
我家在西面的老马肝巷子。
我坐在沙发上看书,架着腿,边看边用手指按着太阳穴,仿佛在清点进入脑海的语句。
雨开始星星点点洒落下来,灯光宛如细粉末点缀在我的身体周围,不禁再次意识到这是青春,应该是活力四射的时候。
过去的院子里的情形,一幕又一幕从眼前闪过去,打开奶奶家门的那一刻,心中的种种如山巅碎石崩裂了。
这次回来,也要有一个改造计划,我围着荒芜了的小花园转了一圈,这些比人还高的草猖狂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粗壮无比,都要铲掉,把院子重新变得空旷,并种上新的生机。
我在后院的篱笆下,居然发现了一大棵葡萄树,葡萄又紫又大又圆,我特地摘了一颗尝了尝,很甜。
地上都是掉落的蔫了的葡萄,看来除了鸟儿来吃,并没有人来过这里,锁着门也不可能会来,这下葡萄总算找到它的主人了,我不会再让葡萄任意掉落下去。
这不,才有了边看书边听雨声边吃葡萄,发现的葡萄,还是让我挺意外的,没想到,这么多年没人打理院子,居然还有好东西。
联系了最近的玻璃师傅,因为我看到玻璃都破了,不过木制窗架子还能用,就把所有玻璃都换了。
把整个院子的草都拔除干净,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过,还是要一点一点弄出来。
奇怪的是,刚拔起一根草,就看到泥土里有红色的布,我一眼看得出来,这是红风筝的残片。
我忽然乱了时空,明明是近十年前的事情,却感觉是如同昨天,有的时候,昨天的事情居然误认为是几年前的事情,严重的时候,感觉明天的事仿佛是昨天的。
有时候,昨天的事恍若去年的,而去年的事恍若昨天的,严重的时候,居然觉得明天的事仿佛昨天的。
“对不起,晚了。”
雨的情况渐渐小了,听到外面一阵敲门声,我便去开门,没想到刚开门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啊???”
我的脸上写着大大的疑问。
“那个,我是说我知道你回来了”。
眼前的女孩又解释了一遍。
“你是?”
我直接问道。
“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了吗?”
女孩顿时不高兴。
“看着有点眼熟,可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这几年记忆越来越差了,记得的人也变少了。
“仔细看看,再仔细看看”。
她直接把脸贴了过来,我下意识后退。
“祎蓁,你是祎蓁”。
我问到。
“唉,总算想起来了,你在这罚站三分钟,时间过后再进来”。
“是…”
我答应到。
心里开始默数,一,二,三,四…
很快,数到了一百八十,我就进屋了,这她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而且她跟记忆中的样子不一样了,似乎瘦了很多,变漂亮了。
在记忆中出现最多的形容词便是胖和黑之类的,这几年过去了,完全变了样子了。
等等,这几年是指的几年,从小学毕业就分开了,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有六七年了,时间真快啊!
“时,时间到了”。
一进屋,我就汇报到。
“没想到你的性格还没变,那么腼腆”。
“应该比之前好多了”。
我不好意思,至少现在见到女生不脸红了。
“东南大学,历史系”。
没想到这么几天,大学录取通知书都到了,速度可真快。
“啊?什么意思?”
我彻底懵了,她还一口两个吃我的小葡萄,我都只是一口一个,这也太奢侈了。
啊!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葡萄的事情,而是高四的事情。
“恭喜啊!一个不错的大学”。
我本来心情已经好多了,这下子又石沉大海了。
“你到底来干嘛?”
我直接问道。
“没事啊!就是听你爸说了你的情况,打算过来看看你”。
“谢了,不需要”。
我看到雨也不下了,准备磨一磨镰刀去割草,还拿了一把铁锹,准备先开启出一块土地,用作临时阵营,中午饭都想好吃什么了。
那就是火锅,我看到有一些野菜,再去别人家里弄点蔬菜,反正不花钱,肉就更好办了,亲戚家有卖肉的,去要点就好了。
大热天一定要吃辣才过瘾,辣辣的天,辣辣的心,才能融入辣辣的生活。
“你去哪里?”
“走吧!帮我处理菜地”。
“刚下完雨路太滑了,明天再说呗!”
“那你在这我无法安心看书”。
“你是要赶我走啊!”
“没有啊!”
我继续不承认。
“这么久没见难道一点话都不想说嘛?”
她蹙眉间,我才看到有几个芒果,应该是自家种的。
“没什么好说的,你都是准大学生了,暑假过后我还仅仅是一个高四的学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安静地笑了笑,却感觉这笑比哭还难受。
“哎呦,咱们什么交情,你以为我是来嘲笑你的,不是的,是你好不容易回来,我爸说晚上让你去我家吃饭”。
她摸了摸鼻子,又动了动头上的发卡。
“你早说啊!”
我如释重负,给了她一瓶冰镇的沙棘汁。
“你行啊!我要不说吃饭,你连一瓶果汁都不肯给我呗!”
她突然质问到,有些好笑。
“没有啊!我是试探你一下”。
“我看看大学录取通知书,真好啊!不过耽误自己一年”。
“唉,不对啊!你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可能是情况不对吧!是我自己失去了节奏,我一直在自责”。
“一年的时间虽然不长,却可以改变不少的东西,比别人晚了一年还是有点缺乏自信的”。
我感叹。
“没事,仅仅是一年的时间而已,加油!”
她鼓励到。
“没事,这也算是成长”。
我肯定到。
可是,不论如何,心里还是别扭,这依旧是一段黑暗的领域,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次,第二次再过,估计又不一样了。
我现在真的怕开学,人家开学都是在更好的大学,而我还是在这个熟悉的学校里,每一个标语,每一块小花田我都熟悉,这要怎么生活啊?
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在家里学习,可以避免和其他同学的差异,也可以得到更好的学习,这里面自然藏着仙人般的自律,如果没有强大的自律,这个方法将会再次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