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不长,听起来貌似好像是一段看守所管理人员训导关押人员的正常对话,但欧阳志远却从这段对话里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不过对话时间只有几分钟,还没等欧阳志远彻底思忖明白这段对话的意味,对话就结束了。
欧阳志远和于静雅下意识对视一眼,然后疑惑地看向老五。
老五一脸神秘,“听出来没?”
于静雅道,“好像是那个肇事司机刘庆祝?”
老五点点头,“另一个人说话的人你们听出来是谁了吗?”
于静雅摇了摇头,欧阳志远试探道,“是宁伟?”
老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你们应该听出来了,宁伟看起来是在训导刘庆祝,但其实是在提醒和威胁刘庆祝,不要让他和别人乱讲话,看来我的直觉是对的,那个宁伟因为我们之前去了几次看守所,引起了他的怀疑。”
于静雅微微有些惊讶,“这么说,那个宁队长他其实知道事情的真相?”
老五不置可否地点头,“十有八九,那个宁伟和制造车祸的人是一伙的,或者说他已经被对方收买了,现在有意替对方隐瞒真相。”
“所以现在要继续调查会越来越困难。”欧阳志远的话等于是变相认同了老五的看法。
老五信誓旦旦道,“现在距离水落石出越来越近了,既然我老五答应会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就一定调查清楚,把制造车祸的幕后黑手揪出来。”
欧阳志远询问,“老五,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老五已经计划好了,“既然那个宁伟已经戒备外面的人接触刘庆祝,我们肯定是不能再去看守所里接触他了,我会让那个李鹏想办法接近刘庆祝,获取他的信任,到时候把他话录下来,作为证据。”
“是不是考虑让刘庆祝的妻子来看守所看一下他?我想如果刘庆祝如果真是受人指使的话,他的内心一定很煎熬,保不准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妻子?”欧阳志远看向了于静雅。
于静雅点头认可,“志远说的也对,刘庆祝的妻子那边我来安排。”
老五道,“也行,咱们做好两手准备,争取早日让车祸的真相浮出水面。”
欧阳志远提醒他们,“不过要注意安全,绝对不能暴露你们的身份,否则我担心对方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老五点点头,举起了一杯酒,“来,喝酒。”
三人举杯碰了一下,开始喝酒。
三个人没喝多少,只喝了一瓶五粮液,老五临时接到了一笔商业调查的生意,要去见一个老板,聚会在九点多的时候就结束了。
于静雅开车送欧阳志远回家,在路上,于静雅扭头问欧阳志远,“和她还在闹矛盾吗?”
欧阳志远笑了笑,没有说话。
于静雅知道,欧阳志远一直在回避自己,她淡然一笑,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路相对无言,到了欧阳志远家小区门口,于静雅停下车。
“静雅,谢谢你送我,路上注意安全,早点休息。”欧阳志远和于静雅告别,下了车。
于静雅莞尔一笑,启动车子离开。
平时欧阳志远很少回家,自从和苏倩离婚后,几乎没有在这个曾经的婚房中过过夜。一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和那个贱人已经离婚好几个月了。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在沙发上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没多长时间,一天的疲惫伴随随意一阵阵袭来,趴在沙发上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凌晨,他才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浑身散发着酸臭味,他皱了皱眉头,这才起身向浴室走去……
夜深人静的千山看守所三号监室里,十几名被关押人员躺在大通铺上,呼噜声此起彼伏。作为监室里最后一个来的刘庆祝,睡在最靠门的一侧。此时的刘庆祝,眼睁睁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他在想念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自从他被关押进看守所,妻子只来看过自己一次,一直在省城陪女儿看病,也不知道女儿的病情现在如何了。
为了给女儿筹钱治病,自己选择了答应邓金山去做了一件违法的事,这些日子以来,良心的谴责,让他一直寝食难安,狱头花猫等人对他的欺负和看守所艰苦的生活他都能忍受,最难以忍受的却是因为对素不相识的人造成重伤而受到的良心上的谴责。
他不知道这是自己多少个失眠的夜晚了,什么时候再能离开这里,再见到妻女。
紧挨着刘庆祝的李鹏,已经暗暗观察了刘庆祝好几个晚上,发现刘庆祝每天夜深人静时,都会盯着天花板陷入沉思,神色显得异常痛苦。
这让李鹏意识到,这个李鹏绝对有问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的话,家里给自己找的那个有名的律师,为什么会让自己用这种办法来掌握刘庆祝的秘密。只要掌握了刘庆祝的秘密交给律师何振南,何律师就能帮自己早点打印故意伤害的官司,让自己离开这个鬼地方。
“庆祝,怎么还不睡觉?在想什么呢?”李鹏主动小声和刘庆祝套近乎,几乎同时,偷偷打开了藏在身上的微型窃听器开关。
刘庆祝扭头瞅了一眼还没睡觉的李鹏,回过神淡淡道,“没想啥。”
“我说兄弟,有啥事给哥们说,这间号子里,也就咱哥俩能聊得来了。”李鹏与刘庆祝称兄道弟的套近乎,希望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但刘庆祝前两天刚被前来送犯人的宁伟警告过,不要乱说话,关于车祸的事,更不要向任何人提。
刘庆祝知道,这是曾经的老板邓金山担心自己走漏风声,故意让宁伟威胁自己。
他说道,“哥们,谢谢你,我真没啥事。”
正躺在象征地位的靠近大通铺最里侧而睡的狱头花猫,被一阵尿意憋醒,隐约听见刘庆祝和李鹏在窃窃私语,极其霸道的破口大骂,“刘庆祝,李鹏,你们两个狗日的大半夜不睡觉说个几把毛啊!吵死老子了!刘庆祝,去把夜壶给老子拎过来,老子要撒尿!”
为了博取刘庆祝的信任,李鹏按着刘庆祝躺下,三习五除二下去,拎了夜壶,笑嘻嘻地凑到了花猫跟前,“来了,老大,您的夜壶。”
花猫一看拎着夜壶过来的是李鹏,顿时火了,一脚踹的李鹏翻了个跟头,不满地骂道,“谁他妈让你拎了?”
李鹏爬起来,犀利笑脸道,“老大,谁拎都不一样嘛。”
花猫掏出大鸟,一边哆嗦着撒尿,一边瞅着刘庆祝骂道,“刘庆祝,你他娘的别以为有宁伟照顾你,就不把老子放在眼里,老子告诉你,在这间号子里,我花猫就是老大,老子没烟抽了,明天让你家人给你送几条好烟孝敬老子!”
这间监室的人,为了不被狱霸花猫欺负,无一例外都托家里人每个月会送一些香烟和食物来孝敬花猫,唯独刘庆祝进来了几个月,一个子儿也没孝敬花猫,这让狱霸花猫非常不满,隔三差五就找茬欺负刘庆祝。
刘庆祝也不像这样,可是妻子陪着女儿在省城看病,哪还有多余的钱和时间来探望自己,所以面对花猫的欺负也只能是忍气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