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的两位县人民医院神经科大夫,看着欧阳志远和左云飞,一丝讥笑在眼里一闪而过。
在他们看来,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左云飞点点头,“徐院长,我主刀没问题,就要看欧阳志远操作电磁针了。”
院长刘元和副院长许光达一听左云飞竟然把希望寄托在了欧阳志远这个门外汉身上,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十分复杂。
心里没底的张继海和王建新两位父母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听完左云飞的话,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
他们实在搞不明白,市长张铁军怎么会让欧阳志远来参与这个手术?
这时候,一位护士从手术室里冲出来,急促地说道,“刘院长,情况不妙,病人出现呼吸急促,血压下降,大小便不能控制。”
左云飞一听,就知道不好,病人已经进入最佳麻丨醉丨状态,如果不及时动手术,再耽误下去,等麻丨醉丨效果散去,病人苏醒,就没法再做手术。
左云飞看了一眼张继海和王建新道,“必须趁着病人还在麻丨醉丨中,马上做手术,否则等病人苏醒,稍一动就会碎片就会压迫脊椎神经……”
院长刘元下意识地看向张继海和王建新,只要你们两位领导发了话,到时候出了事和我可没半毛钱关系。
张继海指导手术能否成功的关键在于欧阳志远操作电磁针的能力。
“欧阳,你的把握有多大?”张继海忐忑不安地问欧阳志远。
欧阳志远一脸自信,“张书记,我这边没问题。”
“欧阳志远,出了问题,你吃不了兜着走!”王建新狠狠地瞪了欧阳志远一眼,对于欧阳志远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揽进手里,王建新很是恼火。
欧阳志远口口声声说出了问题他一个人承担责任,但自己作为县长,能脱得了干系吗!
张继海本能地看向诊疗室外,神色很是纠结不安。
诊疗室外的张铁军,向张继海点了点头。
张继海一个深呼吸,眼睛看着欧阳志远和左云飞,“左主任,欧阳,拜托了,我想不用我说,你们也很清楚这次手术成功与否意味着什么。”
说完,张继海甚至向两人鞠了一躬。
所有人的神情,禁不住一呆。县委书记张继海竟然向欧阳志远和左云飞鞠了一躬,天哪,这……
可是,有谁知道,现在张继海心里的压力,已经到了极限。市委书记杨昌坤要是在龙山出了意外,后果将极其可怕。
自己作为千山县党政一把手,是首当其冲要承担责任的对象。
自己在官场耕耘了多年,费了多少心血,才坐到了县委书记的位置上。
左云飞大声道,“何院长,你和欧阳镇长给我做助手,立即进入手术室。”
“好的,左主任。”
欧阳志远和何秀琴跟着左云飞快速的进入手术室。
所有人的人都跟了出来,站在手术室外面,等候消息。
一张张紧张的脸中,其中却有几张脸色中闪烁着令人不易察觉的狡黠。
为了以防万一,张铁军安排杨昌坤的生活秘书和工作秘书换好消毒服装,进入手术室,以备不时之需。
龙山卫生院里,配合手术的六七个护士,快速帮欧阳志远、何秀琴和左云飞消毒,重新穿好赞新的消毒服。
手术台上,处于麻丨醉丨中的市委书记杨昌坤静静的躺在手术台上,几名护士正在十分小心的给杨昌坤的腿部受伤部位再一次进行消毒。
欧阳志远和何秀琴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份强大的自信,和互相鼓励的眼神。
何秀琴的心里始终有些奇怪,欧阳志远眼神里这份强大的自信来自哪里?他又不是医生,难道就不怕发生意外吗?
无影灯开启后,何秀琴给左云飞使了个眼色,何秀琴就站在左云飞前面。
要使用电磁针,切口需要进一步开大,止血要快,切口由何秀琴来开,左云飞做止血和后续工作。
“何主任,切伤口。”左云飞熟练地向何秀琴低过一把手术刀。
何秀琴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心神放松下来,伸手接过左云飞递过来的手术刀。
刚一拿住手术刀,何秀琴顿时变得心如止水,她感到了欧阳志远投来的鼓励和信任的目光,一丝暖意在何秀琴的心头升起。
何秀琴的手术刀干净利索的一划,腿部受伤的创口被拉开一刀口子。
左云飞不愧为手术台上的老专家,伤口一切大,鲜血顿时狂涌而出,左云飞的纱布一吸,止血钳快速准确无误的夹住出血的血管,动作干净利索,伤口不再涌血。
何秀琴微微点头,手术刀继续剥离肌肉组织。
左云飞不愧是县人民医院的一把刀,手术经验丰富,预知能力强,与何秀琴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不一会儿,那块碎片就从肌肉组织里露了出来,但情况不容乐观,欧阳志远、叶眉和左云飞都大吃了一惊。
情况比他们之前想象的还要复杂危险,在主脊椎神经线的旁边,竟然还有两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神经线,与碎铁片贴在一起,刚才的片子里,竟然没有显示出来。
这样,就变成了三根神经线紧紧地贴碎铁片的左右两侧。
现在,碎片左右两个部位,根本不能移动,否则,就会伤到两边的神经线。
何秀琴和左云飞一看到这个情况,不由得心里一沉,冷汗随之冒了出来。
操作电磁针的欧阳志远一看到露出来的碎片所在的位置,眉头不由得一蹙,两眼死死叮嘱这枚碎铁片,左手一伸,手里的电磁针准确无误的控制住弹片的位置,右手的钳子轻轻地夹住了那枚锋利的碎铁片。
这块碎铁片的边缘十分锋利,布满毛刺,紧紧的镶嵌在肌肉组织中,欧阳志远右手的钳子根本不敢用力,就怕一用力,碎片稍微一动,就会割伤两边的神经线。
左云飞看着欧阳志远操作电磁针,心提到了嗓子眼,一个劲儿的用眼神提醒他小心。
欧阳志远点点头,给何秀琴递了一个眼神,让她继续剥离肌肉组织。
何秀琴点点头。
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苦剥离,碎片终于从致密的肌肉组织、血管中剥离出来。
整个过程何秀琴的心几乎是提到了嗓子眼,全身如同在水里捞出来一般,汗水湿透了衣服。
何秀琴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在碎片刚刚从肌肉组织中剥离出来时,从南州市赶来的专家组,终于到了龙山卫生院。
为了以防万一,手术开始后,在米向阳的建议下,张铁军给分管卫生医疗的副市长打了个电话,要求他派南州最有名的外科专家和神经专家来龙山支援。
南州专家组组长,老教授胡文志看到大屏幕上,那双灵巧的手,熟练地运用手术刀,把碎片剥离出来后,眼睛一亮,好熟练的刀法呀。
所有的专家不约而同的鼓起掌来。
特别是那双紧握住电磁针和金属钳的手,始终死死的固定住那枚碎片,这么长时间,纹丝不动,这种毅力不是平常人所能够坚持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