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妖精吐了吐粉色舌尖,一把推开周万山,老老实实的坐在吧台前,和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一样。
“这是我妹妹温如兰,性子有些跳脱,给你们惹麻烦了。”
“姐,你怎么不说他们欺负我呀?”
姐姐胳膊肘子往外伸,温如兰很是委屈,嘟起的嘴都能挂油瓶。
“那小姐姐你叫什么?”
董斯文这个没眼力见的插话问道,我竖起耳朵八方不动,内心也很是好奇。
温如兰一听就是个好名字,虽然和女妖精不大配,但身为姐姐的名字是不是更好听?
“我叫温如玉。”
清泠声声如泉涌,又字字铿锵。
“万一禅关砉然破,美人如玉剑如虹。”
我低低似呢喃,也不知为何想到这首诗。
“龚自珍的夜坐二首。”
温如玉挑了挑好看的眉,笑容有了暖色的温度。
“我更喜欢另一句,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闻言,我微微怔愣,旋即哑然失笑。
两句诗,一个是冲破束缚限制,书写长虹气势,另一个却是道出美人的痛苦和寂寞。
身边两男一女听的云里雾里,大眼瞪小眼,三双眼睛里面全是迷茫。
“姐,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破的什么梨花的?”
同样是姐妹俩,看来基因遗传也是不一样的。
如果说温如玉是书香世家的娇俏小姐,那温如兰就是长歪的娇吟女人。
白瞎了那么好听的名字……
“只是两句诗罢了。”
温如玉轻轻摇头,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谁敢动我百圣堂的人?”
声音落下,紧接着是酒吧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乒乓一声响,酒吧内诡异的归于沉默,只剩下舒缓的鼓点还在咚咚响着……
该来的还是来了,我身子一挺,平端生出三丈豪气。
“喂,大头你带这么多人来闹事,是不是活腻歪了?”
女妖精温如兰瞬间化成小辣椒,火气滋滋的气场一米八。
叫做大头的男人看起来长的一脸憨相,虎眸内却是成窜的怒火。
被打成猪头的黑狗,正站在大头面前,对着我这边指指点点,好似在告状。
“温如兰你别搅和,今天是我百圣堂的事。”
大头很不客气的说道。
“嘿,给你脸了是吧,敢在我姐的地盘闹事,瞅给你端的,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温如兰毫不留面子的话,说的大头面色涨红,窘迫在脸上一闪而过。
“女人,你不要阻拦我办事,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兴许是被下了面子,大头再开口的活脱脱的霸道总裁风。
小辣椒也不是吃素的,哪怕温如玉低声警告,也被温如兰当成了耳旁风。
“对我不客气?”
温如兰转身走进吧台,也不知从哪摸出一根棒球棒,风风火火的向大头走去。
只听‘磅、磅’几声,劈柴落肉声混合着小辣椒的愤愤之言此起彼伏。
“我叫你不客气,反了天了,还敢在我姐这闹事。”
“抽你丫的让你得瑟,再得瑟啊…”
原本一场混混头目来找场子的事,成了蛮横娇女暴揍大头鼠窜……
“这妹子真生猛,还好之前咱们没下手。”
董斯文心有余悸的说道。
我面上不显,心里很是赞同。
就这股泼辣劲儿,一般人还真的无福消受,更不要说周万山那个纯良小少男了。
大头约莫是追的急了,觉得自己面子快丢干净了,瞅着一个机会,单手接住棒球棍。
“温如兰,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不要没事找事。”
“今天我百圣堂的兄弟被欺负了,这个场子我一定要找回来。”
“好家伙,你还给我长脾气了…”
神情凶辣的温如兰,话是这样说着,单手手底下再如何使劲,却撼不动大头分毫。
蒲扇大的手就像有了千钧之力,在温如兰面色越来越狠厉时,冷哼一声连人带棍给甩了出去。
温如兰踩着高跟鞋,趔趄一下被一直关注着那边的周万山托住后背接住,才避免摔个屁股墩。
“啧。”
董斯文啧了一声,什么都没说,脸上那副看好戏的样子却越来越浓。
周万山这个便宜大哥看来不靠谱啊,我这么想着,又想到,我好像也是大哥之一……
小辣椒身上的火气都快凝成实质,看着温如玉蹙起的眉头,我心想也该自己出场了。
免得自己惹的事,再让俩美人担惊受怕!
“嘿,大头!”
“你丫谁?”
大头被我一喊,虎声虎气的问道。
“你不是要为你百圣堂出头么?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不过我有个提议,你们人多,未免被人说你以多欺少,不如我们文斗?”
我的胳膊还没好利索,就算好利索,面对大头七八个人也是一场硬仗。
不如先下手为强,即便大头不接受文斗,那么他也得接受被人瞧不起的后果。
这么多爽眼睛看好戏的瞅着,大头嘴角蠕动,我也猜不透他想说什么。
须臾功夫,大头阔步走过来,蒲扇巴掌在吧台一拍。
“我百圣堂应了,说吧,怎么斗!”
“开十瓶你们酒吧最烈的酒。”
我冲眉目担忧的温如玉递过去一个似笑非笑的眼色。
温如玉只好把含在嘴里的话,又给咽了下去,转身从酒柜拿出十瓶洋酒。
看了看牌子,不算出名,但也足够烈。
大头被我这架势唬的一愣一愣的,喉咙明显滚动了下,但为了撑面子还是说了几句场面话。
“不就是喝酒,喝酒喝,谁怕谁?”
“你就说输赢怎样算吧,我先说如果你们输了就大叫三声百圣堂威武,然后你们从这爬出去。”
看着块头挺大的人,没想到下的赌注如此喜感。
“好啊,如果你们输了,那账算你们头上,你们再爬出去!”
我憋着笑回道,喝酒?我还没怕过谁!
温如玉准备的是一盎司的小酒杯,酒过三巡我觉得不过瘾,推开小酒杯让她换成大酒杯。
烈酒入喉烧的胃里暖烘烘的,把周身的血液都带动的直冲脑顶。
迷离的世界里让我感觉更加清晰,脑子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手里动作机械的灌酒。
一杯又一杯,直至把大头喝趴在地。
踹了踹大头,我踉跄一下站起来,手拂过吧台不小心撞落一地酒瓶。
“你们百圣堂不过如此!”
紧接着屏息看好戏的人群内响起一阵抚掌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