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司打工?不是会天上人间吧?
难得是省城又严打了?
小艳身上极为强烈的风尘气,让我对她的工作性质产生极大的怀疑。
“在省城?哪家公司?”
我假装满不经心地问道。
“斗猫传媒,我是做直播经济人的!”
小艳不冷不热地说道。
直播经济人?我怎么感觉像夜总会的妈妈桑?
转念一想,这两个职业别说还有真有点像。
我把老马拉到一边,问他和这个小艳是啥关系?
老马吭哧了半天,才告诉我,小艳是别人介绍给他的女朋友。
“啥玩意,女朋友?你别玩笑了行吗?”
“就她哪一脸粉,晚上要是卸了妆还不是吓死几个?”
此时我才注意到,老马比我们上次来干净了许多。
头发也理了,胡子也刮,就连哪张天生黑脸也白不少。
不仅如此,人也胖了许多。
“我这样的,有女人肯嫁给我就不错了,哪有挑三捡四的权力!”
老马这个说法,我并不认同。
无论是论长相,还是论学识,论人品,老马绝对都不算差。
说听我这么,老马咧嘴苦笑道:“我没钱,又不想离开这里……”
“知礼村已经好几年没娶过媳妇了,都是往外嫁!”
老马的话,我能理解,归根结底就是穷。
我还不理解,忍不住开口问道:“老马,你就留下来能改变什么?”
不等老马说话,我又接着说道:“就算这些学生,通过你的教育上了大学,又能几个能回来建设家乡的?”
“再说这穷山僻壤,你让他们回来建设什么?”
说完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些话我憋了好久,今天终于说了出来。
“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了,我比你清楚!”
“可有一些事,总有人要去做,尽管这些事,在许多人眼里,看上去很可笑。”
“你说不是吗?”
我无语……
是老马可笑,还是我们这些自以为聪明的人可笑?
又有谁能说的清呢?
我把话题转到梁爽身上,老马立刻变得有些扭捏。大黑脸都快变成大紫脸了,我看也不对。
追问下才知道,梁爽来的这几天是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
让资深单身狗老马,很是不适应!
“她准是对你有意思!”
这次老马没否定,只是说不能害了人家姑娘。
一大学生留在这能干啥?和他一样当个教书匠?
再说就算她同意,她父母哪一关也过不了!
谁好孩子往庙上舍?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不能再连累别人!”
说到这里我才明白,老马为什么会急着让人介绍女朋友。
原来就是为让梁爽主死心,然后离开这里。
既然他已经是下定决心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董斯文与高丽过来问,拉来的东西怎么安排。
老马打开间挂着微机室的教室,说是电脑放这就行了。
电脑有专业的人员进行安装,不需要我们操心!
米、面之类放仓库就等于是喂耗子,老马找人借几个大号米缸。
徐招娣、带着高满仓,由同个孩子带着,给村子里的老人分发水果。
所到之处是都是一片欢歌笑语,可以说是其乐融融。
我们都帮忙,只有小艳站到一边,吃着徐招娣拿来给孩子的水果。
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而且还把香蕉皮、桔子丢得一点,很有家教的样子。
可我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忍着。
徐招娣拉来的猪肉,都是成扇的。
扇是我们这的土语,意思就是整猪的一半。
如果不分解了,根本没办法放到冰柜之中。
老马找来村里的王屠户帮忙,刚要动手,小艳突然开口:“这肘子卸下来,直接送我家!”
我闻言立刻有些不高兴,这肉是给孩子们改善伙食的。
说句不好听的,就连放老马都没权力动。
就别说小艳了,她又算个什么东西?
这种女孩怎么配得上老马?
我正想着,老马开口说道:“小艳,这是徐姐送给孩子的,你想要的话,等上集的时候,我买给你!”
小艳闻言立马不高兴了:“啥?送孩子的,哪你跟着忙呼啥,有病呀!”
“现在什么社会了,没好处的事,傻子都不干!”
小艳的不屑,让我感觉到愤怒,可又说不出什么。
她说的不是事实吗?
如果她说的不是事实,那还好。
可偏偏她说的就是事实,这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社会,这一点谁也没办法否认。
“也许你说的对,我不能否认。”
“但任何时代,任何社会都会这样一群人,他们不盲从也不报怨,只想顺从自己的初心,也许他们在别人眼里是傻子,。可在他们看来并不重要。”
老马这翻话说的太好,我都想为他鼓掌。
正如他所说,也许就是这样一群傻子,才能让天地换新颜。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如果不能燎原,也应该做个清流。
正如古人讲的穷其独善其身,达其兼济天下。
“你还来劲了,不就是个臭教书匠吗?”
“不妨告诉你,三姑给我介绍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见!”
“要不然老娘这几年玩累了,想还找个老实人嫁人,你算老几?”
小艳掐着腰指着老马开骂。
因为太多激动,脸上的粉底都开始松动,很些干裂的石灰墙。
“我也觉得我们不适合,即然这样我就不耽误你了!”
老马不再说话,低头一帮着王屠户卸肉。
我以为小艳肯定会走,哪知道她是不依不饶,指着老马继续骂道:“啥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老娘我什么地方配不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看你哪熊色!”
“黑得丢煤堆里,不用棒桶都分不出,哪个是煤哪个是你!”
“看你的面相就是一辈子穷命,哪个姑娘瞎了眼,才会嫁给你,你看不老娘,老娘还看不上你呢!”
“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记着我的话,犯是有个女孩要嫁给你,我现在就跳河去!”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你还是别去跳河了,再打河水给污染了。”
我顺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是梁爽。
她一张小脸胀得通红,看样子应该是已经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谁家的小浪蹄子,敢在老娘面前撒野?”
“看这意思,你俩是一腿,要不然你护着他干啥?”
论骂人梁爽十个也不是小艳的对手,我正放急,忽听梁爽再次开口:“你刚刚不是说有人愿意嫁给他,你就去跳河,哪现在你可以去跳了。”
接下来梁爽说出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话。
“因为我愿意嫁给了他,愿意跟他在知礼村当一辈子教书匠。”
梁爽目光坚定,看得出这番话,是她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口的,绝对不是一时性起之言。
“我说什么了,你们早就有一腿,老娘啥没见过……”
还没等小艳把话说完,一道人影已经追了过去。
金光闪闪的小巴掌高高举起,重重扇出。
“啪”的一声,清脆、悦耳、解气、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