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宁宁!”
韩胖子居然一眼就认识出了我们,这让我心里一暖。
“韩胖子,你还这么胖!”
这是我每次来时的口头禅。
“瘦不少了,去年住了次院,老命差点交待!”
韩胖子笑把我们让进屋:“宁宁,越来越漂亮了,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比你再漂亮的女孩!”
陈宁被夸的些不好意思,不过挺开心。
“现在的学生是一茬不如一茬,看微信头像,一个个都是天仙是的,一见本人和妖精是的,卸了妆和鬼是的。”
韩胖的话把我和陈宁都逗笑。
不过想想他总结会还是非常到位的。
“生意还不错!”
我看着屋子已经基本没空地了。
“还行吧,对付不生活,不如前几年了,现在是外卖的天下!”
“这条街只有我坚持不次外卖!”
我见他说的认真,更问为什么不送外卖,哪样不是多一种渠道吗?
“烤串你还不知道,凉了就好吃,外卖再快也得十分八分的,别说是冬天,就是夏天也得凉,凉了,影响口感。”
“口感不好,这不等于砸自己的招牌吗?”
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这条街的饭店,倒了一批又一批,而玫瑰能在这生存尽二十年。
与韩胖子这份对口感的紧持是分不开。
人总要坚持点什么,哪怕这种坚持是错的。
“上串,好老几件,来瓶啤酒!”
韩胖子答应一声,也没写单换身走了。
“一切好像都没变!”
陈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我看向陈宁,如果她再换衣服,再梳个马尾,也许我真会有一种穿越的感觉。
可惜这些都不可能了。
“青春真好!”
我也感叹道。
“我们都老了吗?我们才三十二岁,难道就老了吗?”
陈宁语气倔强。
“你没老,老的是我。”
我随口解释着,我不是老了,我是快死了。
将死之人,悲从心起。
正想着串上来了。
看来韩胖子也没忘了我的习惯。
五个肉串、五个肉板、五个肉管,一串鸡头、一串鸡翅不放辣椒。
鸡头是我的,不放辣椒鸡翅是陈宁的。
这是当年我和陈宁每次来必点的,当时穷能上这次已经感觉很幸福了。
虽说穷,心中却充满着对外未来的畅想,现在有钱了,却没了畅想?
当然很多人形容我们是玻璃杯里的苍蝇,前途一片光明,但出路不大。
现在出路有了,我却看不到光明。
拿起鸡翅,递给陈宁。
“还是老味道,你也尝尝!”陈宁咬了一口说道。
我茫然地拿起个肉串,放到了嘴里,却同时嚼蜡。
从前的一点一滴再次涌上心头。
刚认识认识的时候,每次来这吃饭,陈宁都吃很少,一串鸡翅一二个串最多了。
我一直以为她是不爱吃,或者女孩要控制身重之类的。
直到后来我把给一家超市作了一个软件,赚到了几千元钱。
又带她来吃,哪一次因为还有别的朋友,点的特别多。
我才发现原来陈宁,很喜欢吃也能吃,一晚上她自己就吃二十几串。
我终于明白,她是在给我省钱,又想让我多吃一点,才装出来不爱吃的样子。
也是从哪一刻起,我就认同她是我要用一生爱护的女人。
可惜,我做不到了……
正想着,烧烤店里,又走进两个男人。
走路都有些打晃了,一看就是喝多。
来烧烤店的很多都是喝第二顿的,也不足为奇。
“二十个串,十瓶啤酒!”
说话的男人二十多岁,流里流气的,一只手伸到t恤里不停的拍挠着。
听说说话就知道没少喝,舌头都有些硬了。
此时店里已经有满员,没空桌了。这两家伙站到离我们不远的一对情侣身后,一个劲地傻笑。
小情侣一看就是学生,正好也吃得差不多,连忙起身结帐走了。
这两人还流氓都算上,就是两小痞子。
我拿过啤酒,给自己倒上一杯。
“你来点?”
我向陈宁晃了晃酒瓶子。
她能喝点,我知道。
“咱俩都喝一会,谁开车?”
我看她有喝的意思,就说一会不行就找个代驾,或者把车丢这里,明天再取也没什么。
陈宁听我这么说,也把杯递了过来。
我给他满上一杯。
“啪”的一声轻响,两只玻璃杯撞在了一起。
我与陈宁相视一笑。
这一笑让我暂时忘掉了烦恼。
仿佛又回到从前,又回到了校园,又回青春岁月。
又变成了一只苍蝇,一只玻璃杯下的苍蝇,一只前途光明的苍蝇。
“你还记得,老马吗?”
一提起老马,陈宁的脸立刻就红了起来。
更显娇羞,更显妩媚。
老马是我们班的体委,从小练武术,十几岁开始练健美。
有些非常让人羡慕的身材,哪可真是胸肌鼓鼓,而且会武。
陈宁脸色是有原因。
不光是她,我们女生提起老马,都会脸红。
原因是这样,大二的夏天,我们班组织去江边烧肉游玩。
老马在喝酒,为了显示傲人的本钱。
非要给我们扎个猛子不可。
借着酒劲这家伙脱了衣服就向江边跑。
哪真可谓是奔跑的荷尔蒙。
女儿都拍着手,跟着跑去看。
结果这家伙酒后忘了换游泳裤。
一个猛子扎到水里,动作潇洒的回了圈。
我们怕他出来,就让他快上来。
这家伙,来了一个快速冲刺,只奔岸边。
猛从水里站了起来……
即搞笑又让人脸红的一幕出现了。
这家伙因为动作太猛加上又喝了不少酒,短裤被水冲走,却浑然不觉。
当着全班的面,表演了一场小鸡出水。
还摆了一个自以为很酷pos,就是健美先生常用的那种。
结果可想而知,男生笑得是前仰后合,美女捂着脸四散而逃。
“也不知老马现在干啥呢!”
毕业之后,我听说老马回了老家,好像做了一名体育老师。
这么多年好像也没他的消息。
“不知道,前几天同学群里还有人在议论,听说老马过不如意!”
同学群我前就退了,陈宁却一直在。
“哦,他说过,要在老家发展教育,有机会我们去看看!”
老马和我关系还算不错,听他提起过老家。
准确的是应该是他父母子的老家,在他出生之后为了能让他接爱好的教育。
父母千方百计的来到了城里,每年放假的时候,父母都会把他送回老家呆一段时间。
哪太穷,很多老师连中学都没毕业,你说,能教出什么好学生来?
这是上大学时,老马常说的一句话的。
在他看来,想让村子富起来,首先就是搞教育。
而哪些从老家考出来的大学生,没一个回去的。
穷山僻壤大学生回去能干啥?地里刨食吗?
真的哪样,上不上大学有什么区别?
这是我当时的想法,也和老马说过。
他给我的答案是四个字,教书育人。
我当初认为他是一个傻子,现在想想真不知道谁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