琚冗想要打断她,她翻眼看了琚冗一眼,更加尖利地对陆婉珍说:“你不就最好的例子吗?我听说,你丈夫家之前也是不错的家庭,你就是用这种手段才让自己嫁过去的吧?但你真是眼瞎,费尽心机嫁的男人是个赌徒酒鬼,天天过着被殴打的日子,最后还成了杀人犯…杀人犯,你们这种人,早就该被枪毙。苟且偷生,也应该像老鼠一样躲在见不得光的地方,你竟然还想攀龙附凤,你还真有脸做这样的事!我要是你,早一头撞死了!”
陆婉珍最不愿意让人提及的就是“杀人犯”这个词,她表面上冷冰冰的好似对什么都不在乎,可内心里对于杀人的恐惧和痛苦从没有停止过一刻。这么多年,她独自承受着已经是备受煎熬,现在却又被萧裴拿捏着羞辱攻击,她浑身都震颤起来,目光凶狠地盯着萧裴,就要朝萧裴冲过去。但她看到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连回清,她又死死地将自己的怒意控制住了。
她紧紧掐着自己的双手,力图镇定地说:“老天爷给人一张嘴,是让人吃饭,然后好好地活下去,你为什么非要用这张嘴说出恶毒的话,置人于死地?”
“置人于死地?你死了吗?我看你活的好好的。”萧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连回清,“如果你死的早一点,好歹你女儿的身世还清白…”
“够了!”
琚冗立刻出声制止,但萧裴的话已经让陆婉珍的脸变成了死一般的苍白。
琚冗也吼了起来:“你到底要闹成什么样?逼死所有人你才甘心是吗?那你和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别?”
琚冗是萧裴一手抚养长大的,小时候的琚冗很是听话懂事,随着琚冗慢慢长大,母子两个人难免有些摩擦,但琚冗从未像今天这样帮着外人大声地斥责她。
萧裴的脸一阵青白,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她没有哭闹,也没有责骂琚冗,她几乎是平静地在说:“现在的年轻人,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指了一指连回清,“她救了你的命,你就千恩万谢地要报她的恩。帮着她们来指责我?指责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是谁?她是给了你生命的人,这份恩,你想过该怎么报吗?”
琚冗撇开脸,他眼圈通红,他忍耐地闭了闭眼,而后绝不动摇地看着萧裴:“妈,不管你今天怎么逼我,我绝不会离开半步。”
“好。好的很。”萧裴冷笑着点点头,而后她又去看陆婉珍,“把我们母子的关系挑拨成这样,你满意了吧?”
她说完,没再停留一步,带着一身的怒气快步地走了。
陆婉珍的脸还是一片苍白,她迟缓地走到连回清的病床前,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昏睡中的连回清。
琚冗抱歉地说:“伯母,我妈说那些话只是为了逼我,您不要往心里去。”
陆婉珍缓慢地摇摇头,她仍旧凝视着连回清,仿佛是在看睡在摇篮中初生的婴孩那样,她的脸上充满慈爱和母性的光辉,过了许久,她看向琚冗:“你会对她好的,对吧?”
琚冗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十分郑重地点头。
陆婉珍对他微微笑了起来:“你是一个好孩子,我相信你能做到。”
而后,她再没说什么,将连回清的手握在她的手心里,轻轻地抚弄着,她的嘴角一直带着那样的微笑。
网上的传闻越传越不像样,琚冗终于让何如意出面辟谣。何如意也没向公众多解释什么,先是在至清工作室的官微上把琚冗当年跟天远公司签的霸王合约公布出去,然后将至清工作室与天远公司现在的发展情况作了客观的分析,但凡有点逻辑能力的人都会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关于色/情狂的传闻,何如意将郭家当初几次来至清工作室追加代言费请琚冗做代言人的影像记录和郭小姐几次到至清工作室纠缠琚冗的监控也都拿了出来,最后她将早已经被人们忘记了的事情—郭小姐曾在琚冗生日那天疯狂砸金向琚冗示爱的微博头条稍稍提了一提。
何如意发布这些内容的时候,没有多说一个字,视频放在那里,微博头条微博上也能搜到,有眼睛的人看了自然就知道事情的始末,根本不需要再解释什么。没眼睛的人,他们看不见,再怎么解释也没有任何意义。
辟谣的整个过程完全绕开了琚冗和连回清恋情这一段,他们已经分手了,没有结果,就没有经过,即便琚冗全盘否认也没什么。
李长春也说:“冗哥,回清姐在采访里已经和你撇清关系了,你顺着她的话说,也是她的心意啊。你为什么不说?”
琚冗没有回答他,好半天才自言自语地说:“她和我撇清关系是为了我,我和她撇清关系,又是为了谁?”
他们已经不是恋人关系,他没有办法承认,但也不能就此否认过去的一切。他只字不提,从暴力男和色/情狂的谣言中反应过来的媒体大众却把所有的焦点都放在了这件事上。琚冗又一直守在医院里不出来,众人十之八九都开始相信这段恋情是真的。于是很多人开始疯狂地在网络上扒连回清的身份,很快就将连为人这个赌徒酒鬼的种种事情都扒了出来。
琚冗的很多粉丝都在骂连回清和连为人,说连回清配不上琚冗,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勾引了琚冗,更多人相信了记者们编造出来的新闻,骂连回清不要脸,靠孩子挟持琚冗,孩子流掉了还缠着琚冗不放。还有人骂连为人,说连为人怂恿女儿攀附琚冗,骗了琚冗很多钱财,现在孩子没了,连家没了指靠,连家父女就要串通一气害琚冗身败名裂等等。一时之间,网上又是一片血雨腥风。
这个时候,连为人竟然又闹了起来。
琚冗辟谣过后,章传远的真面目露了出来,章传远想要扳倒琚冗的目的没有达成,当然也不会兑现许给连为人的报酬。连为人没拿到钱,又找到了城郊的医院来,问琚冗索要钱财。
“不给老子钱,老子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姓琚的,老子手上还有你打我的照片,你不给钱,老子就把这些照片卖给那些记者,反正有的是人要搞你!”连为人拍着胸口,大声地叫嚷,“老子光脚的,不怕你们穿鞋的。你要是敢再对老子动手,老子就把你的名声全毁掉!老子就是贱命一条,死就死了。你弄死了老子,你就去给老子偿命!你的命可金贵的很呢!你敢吗?你敢动老子吗?”
连回清这两天才醒过来,精神一直不好,外面的事情琚冗也不让她知道。连为人忽然来闹,她又害怕连为人,又担心琚冗被牵累,重新缝合上的刀口又立刻往外渗出血来。琚冗看她脸色苍白,立刻要将连为人从病房里赶出去,连为人又吵又骂,不给钱怎么也不肯走。
何如意喊了余山水派来的保镖要将他抬出去,他立刻将拐杖一扔,躺在地上,一边滚动着肥硕的身体一边大声地喊:“打人了!大明星琚冗打人了!要打死我了!你们打死我,都要给我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