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却并不过来,只是站在原地,挥舞着木棒在头顶的树枝上砸打。程宁这才明白,这人拿着木棒,站在银杏树下,只是想从树上打些白果下来。她松了口气,走上前好心地对那人说:“白果生食或熟食过量都会引起中毒的,阿叔你要当心呢。”
那打白果的中年人脸色憔悴,衣服也很破旧,他看了看程宁,苦笑着说:“姑娘,谢谢你提醒,这些我都知道呢。只是家里实在太穷,几乎连饭都快要吃不起,就只好过来街边拣白果,倒让你看笑话了。”
程宁见这男人言语间倒是很斯文,便笑着安慰他说:“这个没什么的,白果熟时,很多阿公阿婆都会在街边拣,阿叔你也不用有什么过意不去呢。请问你怎么称呼呢?”
“我姓夏,夏东平。你这姑娘是好心人,才不会觉得我丢人。上周我在这里打白果时,遇到的那位年轻小姐,看着我就是一脸的瞧不起呢。”
程宁心里一动,问道:“你是哪天遇到那位小姐的,她长什么样子啊?”
“上周二。那姑娘人长得很漂亮,可就是脾气不大好,我离开时还听到她和另一个姑娘在拌嘴呢,2个人好象还吵得很凶。”
程宁心里“砰砰”直跳,打开手机,将沈喻与郑妙如的定婚照片送到夏东平面前问:“你说的,是这位小姐吗?”
夏东平接过手机,看了片刻说:“是她。她的头发顔色挺特别的,我还很少见到有人染成这种浅紫色的。”
“那么你见过与她争吵的女人么?”
“只是看了个人影。那晚我见有人来了,便从地上捡了白果回家。后面来的女人长什么模样,我就没有留意。”
程宁心里只觉意外地惊喜,又说:“你上周遇见的那位姑娘已经被人杀了,很可能你就是最后见到她的人。你能不能将那天的事,再向丨警丨察详细说一说呢?”
夏东平面露难色地说:“我这种人,不习惯和丨警丨察打交道的,我怕我一紧张,就会说错话。”
“可是你的证词很重要,我男朋友被冤枉杀人,已经被丨警丨察关起来了,阿叔你帮帮我们好不好?”
夏东平见程宁这么说,便勉强点了点头说:“我尽量跟丨警丨察说吧,他们信不信,我就不知道了。”
程宁见夏东平答应作证,便立即去见周博炜。周博炜向丨警丨察提交了夏东平的证词之后,赵丰成又派人调查了几天,便将朱雪妍锁定为了重要嫌疑人。
郑妙如被杀的案发之后,朱雪妍一直惶惶不安,她那天被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约到江山巷,过去之后竟然见到了郑妙如。这2个女人见了面自然没有好话,一通互怼之后,郑妙如又想过来动手。朱雪妍自然不肯吃亏,对冲过来的郑妙如用力一推,将她推得重重撞向了身后的院墙,郑妙如后脑受到撞击,竟然昏迷了过去。
朱雪妍见郑妙如这娇小姐竟然撞晕了,不由得有些害怕,便匆匆离开了。没过多久,她便听说了郑妙如的死讯。朱雪妍虽然有些害怕,但听说沈喻被丨警丨察拘留后,倒放下一半心来。毕竟这男人杀人的动机也是不小,他被定罪,总好过自己被拉去坐牢。只是朱雪妍没想到,才短短2、3周的时间,丨警丨察便又找上了自己。
朱雪妍被公丨安丨厅拘留之后,刚开始还很嘴硬,对丨警丨察的盘问避重就轻,有时干脆拒绝回答。
赵丰成这种刑侦经验丰富的老丨警丨察,虽然在沈喻面前会有所顾忌,但是对付朱雪妍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年轻女人,他的手段可就多了去了。朱雪妍没过几天便招架不住,老老实实地将那晚自己与郑妙如之间发生的事供出来了。
赵丰成听完朱雪妍的供词,心里还是有几分疑惑。经过法医鉴证,郑妙如的确是因为后脑受到重击,导致颅骨受损出血而死。只是朱雪妍这女人,看起来也是柔柔弱弱,随便一推,居然能令郑妙如受到如此大的伤害,也是颇不寻常了。除此之外,现场为什么会出现沈喻的物品和他留下的痕迹,朱雪妍也是解释不了。
自从沈喻被关进来之后,赵丰成所受到的压力也是空前之大。虽然有人要对沈喻严办,可也有人明显是要保他。自己的上司就不止一次地要自己对案件重新彻查,在起诉之前,无论如何不允许留有任何疑点。而作为受害人的父亲,郑谨泽的态度也很奇怪,他似乎并不相信沈喻谋杀了自己的女儿,对公丨安丨厅查到的证据也一直持着怀疑的态度。
赵丰成虽然心存疑虑,可如今有了朱雪妍这个更大的嫌疑犯,他便顺水推舟,决定释放沈喻。
沈喻从周博炜那里得知了朱雪妍误杀郑妙如的事,心里虽然仍觉疑点重重,只是自己如今有更重要的事做,暂时也没时间对这事去盘根究底了。他离开拘押室后,便先去见了郑谨泽。
第一百七十一章
郑谨泽见了沈喻,依然没有好脸色,恨恨地对他说:“妙如虽然不是你亲手所杀,可是如果不是你背着她在外面胡闹,她又怎么会被那个争风吃醋的女人害死?”
沈喻自知理亏,加上心里对郑妙如的确有几分歉疚,便由得郑谨泽斥骂,并不反驳。
郑谨泽骂了沈喻几句,见他一声不出,似乎确实有几分悔意,虽然余怒未息,却也懒得再骂他,只是向他问道:“辉腾那些海外财产的账户往来,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从哪里得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证据是否属实。”
“账户的真假我会派人去核实,还有你说的那几个向辉腾行贿的人,我也会去让人调查。”
“这种事郑委员轻车熟路,也就不用我沈喻再去多事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郑谨泽没有出声,只是黑着脸看着这浑小子。沈喻却是满脸的轻松自在,悠悠闲闲地出门去了。
沈喻出门上了车之后,却并不立即开车,而是先发了个亲亲的表情去撩程宁,没想到这女人竟是理也不理,许久也没有回复自己。沈喻本想直接去找她,但又觉自己被拘留了那么久,脏兮兮的很不舒服,还是先回家冲凉换衣服去了。
沈喻冲完凉,见程宁仍然不理自己,便只好通过手机去定位她的位置,见她仍然还在中永,便开车过去找她。
沈喻刚到中永的地下停车场,便看见程宁提着电脑包从电梯间里匆匆走出来。沈喻按响车笛,放下车窗向着程宁微笑,没想到这女人只是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顾自走向自己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