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举哈哈一笑说:“要是跟我比,你那点工龄算个啥?”
…接下来便是根茂婶介绍她这边的人。
根茂婶便先介绍春花说:“这是槐树街买鱼的鱼老板,我大儿媳子,还当过民办老师,立脸着呢。春花,还是你自己说吧,我说不来。”
春花便嘿嘿笑两声说:“那我就说两句。我是正祥的屋里人,正秀她姊妹伙的都喊我春花姐,大明也跟着正淑喊我春花姐。但我敢打赌,大明肯定不知道我姓啥,正淑肯定没给说。”
根茂婶哈哈一笑说:“春花还卖关子呢!其实我也不知道春花姓啥。春花说她姓黑,可是农业社时候,队长点名,老是喊‘ye春花’。我认不得字,也不知道咋回事情。春花,你就给大家都说一下吧,免得以后谁又把你的姓弄错了。”
春花道:“我这姓写出来倒是个‘夜’字,就是晚上的‘夜’,别处姓这个姓的,也有念‘夜’的,可我娘家我这个姓也算是大姓,祖祖辈辈都是念‘黑’。也难怪人都把我这个姓念错,我当民办老师的时候,学校的老师、学生都把我叫夜老师,我总不能不答应吧?我当年教过的学生,有一些都考上学参加工作了,在街上见了我,还喊我夜老师,把人怪的呀!”
李文举说:“当民办老师也好着呢,后来不是好些都转公办了吗?我也跟别人学一下,夜老师,你后来咋又不教书了呢?”
春花笑了笑说:“我娘家地方苦焦,当民办老师虽说也不挣啥钱,但也算是一碗轻省饭。我乡上有文化的人少,我是高中毕业,当时在我那儿也算是文化高的,所以公社,那时候还叫公社,就叫我去当民办老师。后来还不是招了正祥的祸了!我跟他结婚以后,他就说,你倒当那民办老师做啥啊?怂大一点工资,还不够每月回来几趟的路费钱!咱城里啥没有?随便挖抓一下,都是钱。我那时候年轻,耳根子浅,就把他的话给信了,把民办老师给辞了。没想到我后来就成了他的奴才,屋里也要忙,摊子上也要忙!把正祥还给美死了!天天当甩手掌柜的…”
刚说到这儿,正祥的声音便在门外响了起来:“春花又说我的坏话呢!怪不得我咋一路上耳朵都烧呼呼的!”
春花朝门口瞅了瞅,见正祥手里拉着小女儿莲叶,大女儿柳叶、正芳、正萍跟在后面,都往门里来了,便嘿嘿一笑说:“咋?我说的不是事实啊?你天天不是喝酒就是摇宝,能到摊子上去几回?我当年要是把主意拿正,继续去当民办老师,说不定现在都转成公办老师了呢,也不至于现在天天为了五分一毛跟人讲价钱!”
第六十四章
正祥等人坐下后,根茂婶便又从正祥开始,依次介绍起自己的儿女辈及孙辈来。她正介绍着,服务员进来了,上了两盘凉菜。根茂婶便说:“反正剩下的都是小娃子家,我也就不介绍了,免得我只个图了说话了,菜却叫你们一吃,给我剩个空盘子,我不是吃大亏了?”
李文举笑道:“亲家母说话还风趣得不行!”
正淑道:“爸,你是不知道,我妈可是当过妇女队长的人!我还小的时候,她经常开会讲话呢…”
根茂婶白了正淑一眼:“就你嘴长!”
此时,李大明早已起身去从放在茶水柜旁的几盒瓶装酒中拿了一盒过来放在桌上拆开,看着正祥说:“大哥,我爸知道你喜欢喝两口,所以叫我表哥专门过来陪你喝呢!”说话间,李小芬已欠身拿过酒瓶开始给大家斟酒了。
正祥嘿嘿两声说:“你不要听春花胡咵嗒,我把酒都戒了,也就是跟咱自己人在一块还喝两盅,跟生人在一块都不沾酒了。”
林四娃接着话茬说:“正祥哥!咱俩虽说是第一回见面,但你是大明跟正淑的哥,我是大明跟正淑的表哥,咱俩肯定是自己人,对吧?所以,咱俩要好好喝两盅!我可听正淑说了,正祥哥酒量不是一点点的大,海量呢!”
正祥又嘿嘿两声,没有言语。
不一时,又陆陆续续上了几盘凉菜。李文举便说:“那咱就开始吧。”端起门前酒来:“第一杯酒,我提议一下,亲家母今儿出院了,是个喜事。祝亲家母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我喝起了噢!”
…开始上热菜时,已经喝完两瓶酒,第三瓶酒也已喝得只剩下一半了。因为林四娃是李文举专门请来陪酒的,少不得要多走好几个通关,且他特别能缠,因此,尽管他走通关时输得多赢得少,可是硬缠得正祥弟兄两个以及春花、正秀、正淑等一帮女同志都喝了不少酒,他自己当然喝得更多。
林四娃本来话就不少,这许多酒下肚后,话就更多了。便天上、地下胡吹冒撂开了。突然,他又端着酒杯和分酒器,站起身摇摇晃晃就往正淑身旁走,却不想被一个椅子腿绊了个趔趄,所幸没有栽倒,便先说了声:“谁推我呢?”接着笑两声说:“姑父还说我斤半的量呢!我才喝了怕都没有四两吧?就不行了!”
一桌子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