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茂婶笑了笑说:“好好,都孝顺着呢!正淑虽说来得不太勤,可是大明天天来,还不是一样?”又说:“也多亏了大明,天天顿顿给我不是买饺子就是买泡馍,把我都吃胖了!”
李大明急忙说:“女婿是半个儿嘛,那还不是我应该做的?”
任晓霞也说:“大明,谢谢你哦。妈这两天还真的胖了些呢!”又说:“妈,从明儿起,你的饭我给包了。”
根茂婶眉开眼笑说:“好是好,可是你不上班了?”
任晓霞笑道:“上班咋有伺候妈重要呢?没事,叫正坤给我请个假就是了。”突然,她又一眼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束花,插在啤酒瓶子里,便问:“花是正淑买的吧?到底是大学生,搁到我,就死活想不起来买花。”
根茂婶说:“那一天,正淑几个同学来了,又买的是花,又买的是鸡蛋。正淑也真是!我又不是啥大毛病,你倒给你那些同学说的弄啥嘛?”
正淑笑道:“妈可是把我冤枉死了!我哪给人说了?可能是那天春花姐来给我说的时候,有人听见了…”
又说了一会话后,任晓霞便让正淑、李大明先去忙去,她跟正坤两个在这儿照看着就行。正淑他们走后,正坤两口子便一直陪到根茂婶挂完了针,方厮跟着她一道回家。原来,根茂婶因为医院离家不远,她便白天在医院挂针、检查,晚上回家住,也正好可将病床腾给临床病人的家属晚上休息。
晚上快九点时,正坤两口子才从王巷家里出来,回他们的新房去。他们快到仁义巷口时,却见一个人影在昏暗的街灯下,在巷口一旁站着,戴着口罩和墨镜,时不时东张西望的,看起来似乎很着急。
“那不是二姐吗?”任晓霞朝那人影指了指,小声说。
正坤也朝那人影瞅了一眼,停下脚步说:“你先回吧,我去别处转一会儿,等一会儿再回。要是二姐说啥了你先给应付住。我害怕我一见她心里就冒火,弄不好当街上就吵起来了,可又要叫人看笑话!”
任晓霞淡笑一下,朝他摆摆手说:“去吧去吧!遇事了就知道把我往前面促!”
见正坤的背影已去得很远了,她方款款地朝巷口走去,待距离巷口那人只有一步之遥时,她才故作惊讶地叫道:“二姐,你咋在这儿站着呢?”
“我等你呢!”正霞说。
“哦?”任晓霞笑了笑,“你怕等一会了吧?那走吧,到屋坐。”
“不了。”正霞摇了摇头,“我就在这儿给你说吧。…我给咱王家丢人了,我现在白天都不敢出来…”
任晓霞急忙说:“啥丢人不丢人的!看你说的啥话!”
正霞摘下眼镜来,掏出手绢将眼睛擦了擦,又戴上眼睛说:“我知道妈住院了,可是我不敢去看她,我害怕又惹她生气…”
任晓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自然地笑了笑,一声儿没吱。
正霞突然又解开斜挎在肩上的皮包,伸手进去掏了半日,掏出一个报纸包着的长方形纸包来,就往任晓霞手里塞:“这是三千块钱,到时候你给妈把住院费一结。前面预交的住院费你看是谁交的,你也给人家把钱一退。…”
任晓霞将纸包捏在手里,笑道:“哎呀二姐!你这是弄啥呢?妈住院按说该她两个儿管,我跟正坤虽然把作些,但是该出的住院费还是得出,是吧?咋能叫你出钱呢?”
“妈的病是因我而起,所以住院费肯定应该是我出。但是晓霞,你到时候给妈千万不要说这钱是我出的,要不她心里又不美了!你就说这钱是你跟正坤的孝心…”
“哎呀!那咋好意思呢?叫你把钱一出,叫我们落个名声…”
“都是亲姊妹伙的,啥你的我的?”正霞说,“只要是给妈尽孝心了就行。”想了想又说:“你没听槐树街这两天人都说啥没有?”
“应该没人说啥吧?”任晓霞说,“我跟正坤也是今儿才回来,一回来就到妈屋去了,才知道妈住院了,就又赶紧去医院。跟街坊邻居们都还没打过照面,所以也就不知道谁说啥没说啥。”
正霞点了点头:“怪不得呢!我昨晚上就来找你跟正坤了,见屋里黑着,就又到这儿等你,等到几夜深都没见你两个人。原来你两个今儿才回来!—那你从你娘家走的时候,没看那车还在街道上没有?”
任晓霞道:“没太注意。”想了想又说:“好像是没见车。我还寻想是不是你们把车开回来了呢!”
正霞轻叹一声说:“出了这丢人的事,咋还有脸回去开车呢?在黑水县医院把病看好以后,把人怪得呀!只恨没个地缝钻进去!后来都不知道咋从医院出来的。后来我只好给派出所李小鹏打电话,遭谎说车坏到山里了,我人回来了。李小鹏说叫我不用管了,有他呢!…你说车不见了?那是不是李小鹏跟那边派出所说了,叫那边派出所把车开走了?…也说不定是谁把车偷去了,那我不是还得给人家赔车?真是人一倒霉喝凉水都瘆牙!”
任晓霞急忙宽慰说:“那车肯定是我乡上派出所开走了。再说了,我乡上就没有几辆车,会开车的人也不多,谁敢偷车啊?不说偷汽车了,谁就是偷个摩托车,怕是今儿一偷,明儿就叫人逮住了。所以,你只管放心。”
正霞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又说:“正坤还躲我呢!没看我把人都活成啥了?自己的亲兄弟都要躲我!”
“没有啊,正坤咋会躲你呢?”
“刚才明明都到巷子口了,他又拧沟子走了,不是躲我是啥?”
任晓霞讪笑一下说:“二姐,你八成是误会了。刚才是那啥嘛,我不是屋里没有卫生纸了嘛,一路上都没想起来,刚才突然给想起来了,就叫他去买一袋子,叫顺便再买些方便面,平时懒得做饭了,就胡凑合对付一下。”
正霞又“哦”了一声,想了想又说:“其实,话说开了也没啥好丢人的。我跟张金成迟早要结婚的。我跟他早就在一块了,谁不知道呢?他孔盛文更是心里明得跟镜一样!可是怪谁呢?谁叫他孔盛文不是个真男人?我要跟他离婚,他又不愿意,我总不能守活寡吧?…不过现在也好,把他孔盛文的脸臊了,他不离婚都没办法了,把话都给我捎过来了,准备上法庭。这样一想,这一回人倒也没白丢,我也算是解脱了。”
任晓霞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突然又笑问:“二姐,既然话已经说开了,我也问一句不当问的话,那一天都到村口了,你咋连门都不进,就跑到街道上去了呢?把我妈心里难过的呀!还当是把你给得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