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明呵呵一笑说:“原来多文气、多乖的一个女子娃,咋脸皮越来越厚了呢?”
“那是!”正淑说着,转身就往楼门里走,胳膊在腰间很夸张地甩来甩去。
李大明将正淑的被褥抱进正淑宿舍时,宿舍里除了正淑,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子,估计是从乡下考进来的,穿着很土气,花衬衫的袖子上还有一小块补丁。正淑跟那女孩子似乎已经混熟了,当下谝得十分热闹。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不等李大明放下被褥,正淑就指手画脚地说开了:“这位是杜文娟同学,我刚认识的好朋友;这位是我哥,文娟,你看我哥帅吧?”
那位叫杜文娟的女孩子腼腆的一笑说:“你们城里人就是长得好!你好看得跟一朵花一样,你哥也帅,比汪仁贵还帅。”
“汪仁贵是谁?”正淑有点莫名其妙。
“是我们县中一个老师,女生私底下都偷偷给男老师打分,汪仁贵老师得分最高,都说他是个美男子,不过,他老婆却长得不咋样,三棱爆翘的。”
正淑点点头笑道:“这么说,我哥也算是美男子了?介绍给你咋样?”
杜文娟羞得满面通红,急忙说:“哎呀!这玩笑开不得!我订婚了。我那儿人都订婚早。”
正给正淑铺床的李大明笑道:“这个同学也是定的娃娃亲吧?”
“你怎么知道?”
杜文娟来了兴趣。
李大明回头笑看正淑一眼,说:“你可以问一下王正淑同学,她也定的是娃娃亲。”
杜文娟便一本正经地问正淑:“想不到你也定了娃娃亲啊?你这么好看,你女婿娃肯定也是个美男子,啥时候领来叫我见识一下。”
正淑却说:“文娟,你别听他胡说。”又朝李大明的脊背瞪了一眼说:“李大明,你少胡扯八扯!还不赶紧干活,少磨洋工!一见文娟长得漂亮,魂就丢了啊?”
杜文娟看了看正淑,又看了看李大明的背影,疑疑惑惑地说:“正淑,你跟你哥不是一个姓啊?—我咋越看越觉得你不像他妹子呢?哪有妹子跟哥那样说话的?”
正淑便又咯咯一笑说:“开个玩笑!李大明其实是我那啥。我跟你一样,也订婚了。”
少顷,李大明已将床铺铺好,直起身来笑道:“文娟同学,正淑性子直,经历的事也少,不太成熟,以后还要多靠你照应。”
杜文娟急忙说:“正淑成熟得跟啥一样!我老家在深山里头,没见过啥世面,别人说啥我都当是真的,好哄得很。所以,以后还要靠正淑照顾我呢。”听了这话,正淑不觉脸上有点发烧。
李大明笑了笑说:“正淑,你看杜文娟同学多成熟!说话抓筋得很!你得好好向人家学习。”然后便拧身出门去了。
正淑满脸讪笑着,却又拉住杜文娟的手说:“我平时说话就不咋样过脑子,今儿你是咱班上我认识的第一个同学,所以我就特别高兴,觉得咱俩特别有缘。一高兴就信嘴胡说开了,你千万不要多心。”
杜文娟笑问:“我多心啥呀?”
“就是我哄你说李大明是我哥…”正淑把头一低,脸上泛起了浅浅的红晕。
“哎呀,我当是啥事呢?!”杜文娟笑道,“看来是你多心了!”
正淑便又笑了笑说:“…那咱俩可就一言为定,以后就是好朋友了。”
文娟浅笑一下,“嗯”了一声。
然后两人便又谝了起来。
正淑便知道了,这位杜文娟同学三天前就由父亲护送着出门了。当日父女俩走了六十多里山路,赶到他们镇街上。因为错过了上县城的班车,他们便在小旅馆里住了一晚,第二日一大早便坐上班车往县城赶。由于他们镇到县城有近两百里路,班车颠簸了五六个小时,才抵达县汽车站,可是县城到罗原的最后一班车早在一个多小时前就已开走了。他们只得又在县上住了一晚上。
昨天一大早,他们就又坐上到罗原的班车,快十一点时才到罗原汽车站。在车站外小吃摊上每人吃了一碗面后,就又东打听西打听地往学校赶。由于比新生报名时间提前来了一天,他们好说歹说,门房才让他们进了学校大门。
后来他们又辗转找到了学生处,学生处的老师们因念及他们远道而来,家又在农村,经济未免困难些,在外面住店不管多少,总得花钱吧?便破例同意杜文娟提前入住女生宿舍;甚至还要在男生宿舍给她父亲安排住处,让他可以临时住上一两晚上。怎奈杜文娟的父亲因惦记着地里的包谷还没收完,昨天将她安顿好后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