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霞走后没多久,正芳正萍二人嘻嘻哈哈地回来了。她俩走进堂屋时,正淑却是堂屋里坐着,一只手捏着本书漫不经心地看,一只手拿着把折扇只个扇。
“哎呀!到底是大学生,现在还用功啊?!”随着说话声,王正芳早已抢到她面前,伸手就来夺她的书。正淑急忙就趔,书却还是被她夺了去,便瞪她一眼,皱眉道:“你讨厌不吗?”
正芳却将书本合上,看了一眼封面,一字一顿地念道:“育儿知识。”略微愣了愣,突然笑问正淑:“三姐,你咋看这书啊?是不是怀娃了?”
正淑羞得满面通红,厉声骂道:“你避!”劈手就来夺书。
正芳也自觉失言,便把书乖乖地还给了她,讪讪地说:“真不识耍!开个玩笑嘛,就把你恼成这样子!”正淑脸仍然板着,不冷不热地说:“你知道啥是怀娃吗?二杆子货!玩笑是这样开的?”想了想又解释说:“这是大姐怀孕时候买的书,在妈屋撂着。这两天实在没啥书看的,就随便翻一下…”
正芳却不再说话,拧身就往卧室走。正淑朝正萍说声:“你来。”也往卧室去了。正萍刚跟进卧室,便见正淑从枕头底下取出了两扎子钱来。她正莫名其妙时,正淑已将
一扎子钱朝她怀里一甩,说:“给你!”又将另一扎子钱甩到正芳怀里说:“这是你的。”
正芳当即眉开眼笑起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三姐还给人发奖金啊?”
正淑淡淡地说:“我哪来的钱?二姐今儿回来了。这是她给你的。”
正萍说:“我说呢,怪不得我两个今儿碰到张金成了,穿得稀板!原来二姐发财了。那,张金成肯定也发财了,真把人亏死!”
正淑笑了笑,问道:“咋了?”
“他问我两个话呢,我两个都没理他。要是跟他搭话了,他肯定也要给我们每人一扎子钱,对吧?”
“眼皮子真浅!”正淑又笑了笑。
正芳、正萍便都嘿嘿笑了。
第十八章
一转眼已到阳历九月十二日。这一日是罗州师专新生报到的日子。
正淑家距离学校只有两公里不到,她完全可以晚点时候再去学校,可是由于心里激动,这日一黑早她便起床了。梳洗完毕后,她把该带的录取通知书及户口迁移证、粮油关系等相关证件又从正萍送给她的女式皮包里掏出来看了数遍,确认无误后方又小心翼翼地装进包里。
接着,她又打开了那口新买的棕箱,检查了一遍放在里面的换洗衣服:除了暂时不穿的棉衣、毛衣没拿外,她平时穿的裙子、衬衫、裤子、内衣还有床单、枕巾、枕头等全在箱子里叠放着。昨天她收拾衣服时,正芳就笑话她了:离得没尿远一截,咋狠势得想把啥都拿走呢?是不想回来了还是咋的?她瞪了正芳一眼说:“你管呢?!”可是心里却美滋滋的。从小学到高中,她一直是走读,现在终于可以住校了,心里自然充满了憧憬。
正芳和正萍还睡着,她不想打扰她们,便在检查完箱子后,悄然出了卧室,又悄然出了堂屋,慢条斯理地朝院外走去。当她站在王巷口时,槐树街上还很空,做生意的街坊们都还没有出摊。她一边朝街西头张望着,一边心中暗骂:“贼怂李大明是不是睡失觉了?”抬眼看了看尚未大明的天色后,又兀自笑了:“你真是个急死鬼!天还早着呢!”又笑自己只是上了个师专,又不是啥好学校,倒激动啥呢?
突然,耳旁想起了母亲的声音:“出来这么早弄啥啊?咋穿那么单呢?小心可又着凉了!”正淑闻言,果真感觉到了丝丝凉意,遂本能地搂住了露出裙袖外的精胳膊,回头笑看一眼担着两笼菜站在她身旁的母亲,说:“咋?又到地里去了?”
根茂婶说:“地里露水还多大,裤脚都打湿了。”
正淑便又说:“我等一会儿就去报名。”
根茂婶说:“知道。我笼里菜都没摘满,就赶紧往回赶,生怕你是个急死鬼,饭不吃就走。”
正淑笑道:“吃啥饭呢?一会儿大明来了我就走。”
“胡说啥呢?念书是个长远的事,肯定要吃长面。走,回走,我给你做臊子面。”
“大清早的,还吃面啊?”正淑嘴上这么说着,脚下却跟着母亲往回走了。走了没几步,却又说:“妈,菜笼给我吧。”也不等母亲应声,就接过扁担,担在自己肩上,忽忽闪闪地朝前走了。根茂婶紧跟在她身边,笑着说:“正淑真的长大了,都知道孝顺了!”
“难道我以前不孝顺吗?”正淑笑道,“我一直都在心里头孝顺你呢,只怪妈是偏心子,看不见!”
“我可不是偏大的爱小的,对你姊妹几个都一样样的。”
“就是,一碗水担得平平儿的!要不,咋连辣子娃都说,你这几天只个往大面坡跑,还当是给正祥量庄基地呢,原来是給正秀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