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茂婶说:“要是正祥不立这个字据,会是个啥结果?”
“其实,照牛雅丽的说法,只要咱村里把变更手续给拿上去,她就给办了,她那儿根本就不需要立啥字据。立字据主要是龙支书的意思,他无非是害怕以后有纠纷把他扯到里头了。但是,要是不立这个字据,龙支书就不把手续往上送,就给卡住了,最后庄基地肯定就给黄了。我哥心里肯定也明白,说不定这两天也去问过龙支书。要是他问了,龙支书应该把前因后果都给他说了。所以,他如果不立这个字据,无非是庄基地最后谁都得不到。庄基地没了就没了,倒也是闲的。关键是要是因为这个事,本来亲姊妹伙的,把感情弄得不美了,不是人都笑话呢嘛?”
根茂婶想了半日方说:“我知道了。随后我先叫正坤写个字据,他应该不会绊掣的。再叫正淑、正芳、正萍她三个一人写一个字据。正霞反正结婚了,村里也催了几回,叫她把户口另出去呢,也就不消写的了。然后你再替我写个字据,我把手印按上。等到最后了,咱俩一块儿去给正祥两口子说,看他写不写?要是他还不写,那就算球了,你就权当没批那个庄基地,我也权当没生他那个儿子!”
正秀有点喜形于色了,急忙说:“妈,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到时候等我把房盖起来了,你就住我屋里,我养活你!”
根茂婶淡笑一下说:“我谁都不叫养活!我咋还不蹦跶成十年?”
正秀便又说:“就是,妈身体好得跟啥一样!”
…过了没多久,正芳正萍两个嘻嘻哈哈地回来了,一回来就直接跑到了母亲房里。也不管根茂婶和正秀正在看一个电视剧,正芳一进门就把电视选台旋钮只个乱拧,直到电视里出来了一个又是吹奏乐器又是说怪话的曲艺节目,她才丢手,去床前一个凳子上坐下了。
正秀瞪她一眼说:“就知道猴!在外头猴够了,跑回来还猴!没看妈正看电视剧呢,你乱调个啥?”根茂婶却说:“我不看了,我睡呀!”果真就脱了外面的衫子和长裤,只穿着背心和短裤,就侧身躺下了,将毛巾被盖在身上。
正芳扭头看了正秀一眼,笑眯眯地说:“噢?大姐来了啊?这么大个人在这杵着,我都没看见!”
正秀恨道:“你个鬼鬼子!眼窝朝天上瞅着,能看见谁?”
早已坐在床边的正萍说:“你两个出去吱噜去!我还要看电视呢!”
正秀便又瞪了正萍一眼,笑道:“我成了万人恨了!把你也惹翻坝了!”
正萍却又笑眯眯地说:“大姐,你猜我跟正芳碰见谁了?”
“碰见谁了?”
“碰见孔盛文了!”
“那有啥稀奇的?”正秀嗤的一笑,“我还当你遇到谁了呢!”
“你是不知道,孔盛文客气得很!蛮拉拢腐蚀我跟正芳呢!”正萍又说。
“还拉拢你呢!”
正秀又嗤的一笑,“人家拉拢你弄啥啊?你是能给人家挣来金子还是银子?”
正芳说:“大姐,你别听正萍瞎说,她就爱夸张!我们是在街上碰到孔盛文了,人家也就说了一句客气话,正萍就胡联想开了。”
正秀道:“噢。”
正芳接着说:“我跟正萍正在街上转呢,孔盛文跟几个人从玫瑰红饭店出来了。正萍就要跑,我说,跑啥?不管咋说,他现在还是咱的二姐夫,咱还怕他啊?所以,我两个就端直从他跟前过去,也没想理他。可是孔盛文也看见我两个了,就喊了我们一声,说话倒也蛮客气。我两个就跟他说了几句话。他跟前一个人提了几筒饮料,他又叫那人把饮料给我俩。我根本就不愿意要,可是正萍眼皮子浅,硬是接了。”
正萍笑道:“我眼皮子浅,你眼皮子不浅啊?咋不说后来喝饮料你还比我喝得多呢?”
“还不是怪你没怂事干,要到后山上看那啥,把人日弄得黑水汗流的,不喝饮料等几时?”
“到后山上看啥啊?”正秀有点奇怪。
“正萍不知道听谁说的,说是今黑通火车呢,把人日*弄到后山上,还火车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