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宁远鼎深叹一声,转身又朝李琰抱拳道:“当初在京师的时候,我曾和丁秋林一齐说过不要出兵去助七杀楼,而今日李公子不但不计前嫌,还及时出手控制了局面,从而救了我宁远鼎,也保住孤灯山庄的名声,如果今天那逆子做了违背道义的事情,我就算自杀也难恕其罪啊!老朽在此拜谢公子了!”说罢,弯腰便拜。
李琰哪能受此大礼,急忙起身扶住了宁远鼎,立即说道:“老庄主这是干什么?小事一桩而已,再说之前之事今日又何必再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庄主当时必有自己的难处,晚辈受不得如此大礼啊!”李琰越是这样,宁远鼎心里越是愧疚,挣扎着非要下拜,可是李琰却死死拉着他不放,无奈之下也只好作罢。
李琰将他扶到座位上之后,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见宁远鼎平复了心情,便说起了武林盟之事。为了机密起见,李琰让宁远鼎屏退了堂里的所有下人,才开始说起了自己来的真正意图。他将如今的朝局与天魔窟的密谋仔细的和宁远鼎说了一遍,而且还将自己心中的部署与季灏命手下齐聚江西的事情全和宁远鼎说了,没有半点隐瞒。
宁远鼎听罢皱着眉头苦思了良久,片刻之后,缓缓说道:“如此说来,这季灏是必反了?李公子刚才所说要在南直隶挡住季灏的大军,但不知季灏有多少人?我等又如何抵挡?”
李琰听了他的问话,随即点了点头说道:“嗯,宁老庄主考虑的是,这季灏的人数我们确实不知,但据我在前不久,从他们内部得到的消息,季灏在中原这几十年的经营,最起码能有五六万人马,并且都是骁勇之士,如果他真如我猜测的那样,等瓦剌进犯中原之时,季灏想一齐举兵攻取京师的话,那么朝廷必然抽不出兵力来镇压他们,土木堡一战,朝廷二十二万兵马全军覆没,如今要保卫京师还要从各个省紧急调兵,哪有余力来对付季灏。所以这千金重担只有我们江湖中人来担了。如果能阻止季灏,不但可以拯救天下百姓于战乱之苦,还可以彻底根除这武林中的百年隐患,如果不幸让季灏得逞,那么不但是大明天下百姓的灾难,更是我中原武林所有门派的灭顶之灾啊!”
此话一出,不但宁远鼎心中一惊,就连早知道内情的宇文义都没想到天魔窟会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在西岭山一战之后大家都认为天魔窟和七杀楼都两败俱伤了,可如今看来,那只是九牛一毛而已,虽然当初双方的首脑人物都各有伤亡,恐怕也只是为了隐藏各自的实力罢了,一来是防范朝廷的忌惮,二来是避免真的大伤元气,让其余门派有机可乘,所以才来了一场高手与高手之间的巅峰对决,其实真正的大决战现在才刚刚见了点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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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鼎想着李琰刚才的话心中暗自琢磨道:“从天魔窟内部得到的消息?莫非李琰在天魔窟有内应?可是这五六万人马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七杀楼肯定也在各地隐藏了不少自己的势力,不然怎么会与天魔窟对峙这么多年而不败?”宁远鼎在这想着,那边李琰继续分析道:“若想阻止季灏的这只大军进攻京师,南直隶是重中之重,所以我想让你们南直隶的两大门派暂时放下私人恩怨,使出全力与众门派一齐来抵挡天魔窟!”
宁远鼎听完李琰的话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静静地思索着,这时,一旁的宇文义突然站了起来抱拳对宁远鼎道:“宁老庄主,此时中原武林到了危机存亡的时刻了,如果让季灏入主庙堂,那么我们这些人还能在他的手里活上多少天?你我两个门派在这里经营多年,势力遍布南直隶,这时若没有我们的配合,阻挡天魔窟定是难上加难,您就别犹豫了,您若是答应与众门派一起消灭天魔窟,等大战结束后,我宇文世家自愿退出武林,从此再也不和孤灯山庄争锋。”
此话一出,连李琰的心中都万分感动,他知道在表哥的心中不仅有对武林担心,还有对朝廷的忠贞,舅舅生前本是朝廷的将军,这宇文家族更是世代为官,唯独到了表哥这却入了绿林江湖,他看的出来,这一点一直是表哥心里的一道坎。
宁远鼎听完宇文义的这一番话后,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近前一把抓住了宇文义的手,情绪非常激动的说道:“贤侄,是我糊涂,这么多年来一直与你为难,在这关键时刻,我这年过半百的人,在大义面前还不如你看的清楚,实在是让我惭愧,我今天当着李公子的面就表个态,我孤灯山庄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中原武林,谨遵七杀楼的调遣,拼尽全力也不能让天魔窟的人踏进京师一步,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在所不惜!”说罢,感慨万分,不由得老泪纵横。
此时,两个多年的生死冤家,终于在宇文义的一片诚心下,将这个生死结给解开了。李琰见此情景,对于与天魔窟的这一战,在心中又多了几分胜算。
宁远鼎与宇文义诉说了衷肠,片刻之后,情绪才渐渐平复,正在这时,只见门外突然有个下人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边走边说道:“庄主,这里有您的一封信!”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信件朝宁远鼎走了过去。
宁远鼎接过信封,只见信封之上并没有任何字迹,随即朝那下人问道:“这信是谁送来的?”
“小人不知,听下面的人说是一位青年,只说将信封交给老爷,其余的一概没说就走了!”那下人回答道。宁远鼎听罢皱了皱眉,一摆手便让那下人退了下去。
宁远鼎缓缓的撕开信封,伸手一探,从里面拿出来一张牛皮纸,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英雄帖”。
顺着大字再向下看,便看到了这样的话;“各路英雄台鉴:
今邪教作乱,危害武林,欲毁天下,此危急存亡之际,庙堂之崩,江湖之难,只在弹指之间,然,七杀楼今诚邀各路英雄,杀魔诛邪,上辅庙堂,下安黎民,如有同志者,请于十月初二日前往开封,共商大事。
七杀楼楼主陈文拜请!“
宁远鼎看罢,顿时一惊,随即边将信件递给了李琰边说道:“李公子你看,这是陈楼主发的英雄帖!”
李琰接过信件上眼一看,紧接着缓缓的说了一句:“看来大哥还是没沉住气!”说罢转头朝宇文义说道:“表哥,事情紧急,明日一早你就带我去母亲的坟前祭拜一番,完事,我就得去开封了!”
“这么急?这里的许多事情还没部署呢!”宇文义忙问道。李琰听罢嗯了一声,随即说道:“无妨,天魔窟一时半会还起不了兵,这各方面的部署我还需要与陈楼主商量一下,这样吧,等十月初二我们在开封共同商议!”
李琰说完便拜辞了宁远鼎,与表哥一起回到了宇文老宅。刚到了家,老管家便拿着一份给宇文世家的英雄帖交给了宇文义。
天近傍晚,大家用过晚餐之后,李琰便把众人都召集到了大堂,将明日要去开封的事情和大家说了一遍,之后便让众人都回房收拾东西去了,但是却将沈亦云和聂飞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