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掌柜的开了数十年的酒肆,还从未见过有拿着大金元宝来买酒的,这元宝不仅是十足的纯金铸造,底部还刻着宫里的印记,掌柜的只道元宝是胥臣偷盗来的,便趁着胥臣喝酒之时,偷偷跑去县堂,将此事报告给县正。
县正命令捕役拿下胥臣,提到县堂上,讯问金元宝的来历。胥臣不便说是骊姬给的,只说自己是公子重耳的门客,元宝是公子重耳给的。县正令捕役将胥臣收押在监,待向重耳问询清楚了再进行提审。
这一关押就两日过去了,胥臣见离进宫为小公子诊治的时辰在即,心中焦急,央求狱卒到重耳府上为他通报消息,那狱卒收了胥臣的金子,便前往重耳府,据实以告。重耳忙亲自来到县府,面见县正,才将胥臣从狱中放出。
这一番耽误,早过了胥臣前往宫中的时辰,前来接送的马车也早已离开,重耳便用车驾送胥臣到宫中,还将自己的腰牌给他,让他出入宫门。
这两天清明节放假,说起清明节,让我想起寒食节,寒食节在清明节的两天,在古时候人们祭祀它的隆重程度不亚于清明节,因为本小说的主人公是重耳,后文将用很多的篇幅介绍重耳和他手下的随从,包括介子推,所以想在这样的节日里介绍一下这个节日的由来。
介子推是晋国之贤士,跟随当时的公子重耳(也是后来的晋文公)逃亡,风餐露宿,饥寒交迫,备尝“险阻艰难”。介子推随重耳在外逃亡19年,最终返回晋国,重耳立为晋君,介子推可谓尽了犬马之劳。
这犬马之劳中,最可敬的是“割股充饥”一事。
早年重耳出亡时,经常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有一年逃到卫国,一个随从偷光了重耳的资粮,逃入深山。重耳无粮,饥饿难忍。当向田夫乞讨,可不但没要来饭,反被农夫们用土块当成饭戏谑了一番。后来重耳都快饿晕过去了,为了让重耳活命,介子推到山沟里,把腿上的肉割了一块,与采摘来的野菜同煮成汤给重耳。当重耳吃后知道是介子推腿上的肉时,当即大受感动,声称有朝一日做了君王,要好好报答介子推。
十九年的逃亡生涯结束后,重耳一下子由逃亡者变成了晋文公,便开始奖赏曾经追随之人;这赏赐的人中,却偏偏忘了介子推。介子推倒没有对晋文公不满,也不像其他人那样主动请赏,反以认为晋文公理当为王,认为接受奖赏是一种耻辱。他的清高并没有受到认同,有些并未跟随晋文公逃亡的人为了贪小便宜也来请赏,介子推十分气愤,进而隐居绵山,成了一名不食君禄的隐士。
介子推不肯受赏,曾赋诗一首,“有龙于飞,周遍天下。五蛇从之,为之丞辅。龙反其乡,得其处所。四蛇从之,得其露雨。一蛇羞之,死于中野。”邻居解张为子推不平,夜里写了封书信挂到城门上。
晋文公看到这首诗后,后悔自己忘恩负义,赶紧派人召介子推受封,才知道他已隐入绵山。晋文公便亲带广众人马前往绵山寻访。谁知那绵山蜿蜒数十里,重峦叠嶂,谷深林密,竟无法可寻。晋文公求人心切,听小人之言,下令三面烧山。没料到大火烧了三天,介子推的影子也没见。晋文公叫人在山前山后放火,周围绵延数里,火势三日才熄,介子推终究没有出来。
火熄之后,人们在一棵枯柳树下发现了母子的尸骨。晋文公悲痛万分,在介子推的尸体前哭拜一阵,然后安葬遗体,发现介子推脊梁堵着个柳树树洞,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掏出一看,原来是片衣襟,上面题了一首血诗:“割肉奉君尽丹心,但愿主公常清明。柳下作鬼终不见,强似伴君作谏臣。倘若主公心有我,忆我之时常自省。臣在九泉心无愧,勤政清明复清明。”
晋文公将一段烧焦的柳木,带回宫中做了一双木屐,每天望着它叹道:“悲哉足下。”此后,“足下”成为下级对上级或同辈之间相互尊敬的称呼,据说就是来源于此。
公元前635年,晋文公领着群臣,素服徒步登山祭奠,表示哀悼。行至坟前,只见那棵老柳树死树复活,绿枝千条,随风飘舞。晋文公望着复活的老柳树,像看见了介子推一样。他敬重地走到跟前,珍爱地掐了一下枝,编了一个圈儿戴在头上。
以后,晋文公常把血书袖在身边,作为鞭策自己执政的座佑铭。他勤政清明,励精图治,把国家治理得很好。
此后,晋国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对有功不居、不图富贵的介子推非常怀念。每逢他死的那天,大家禁止烟火来表示纪念。还用面粉和着枣泥,捏成燕子的模样,用杨柳条串起来,插在门的上方,召唤他的灵魂,这东西叫“之推燕”(介子推亦作介之推)。此后,寒食、清明成了全国百姓的隆重节日。每逢寒食,人们即不生火做饭,只吃冷食。在北方,老百姓只吃事先做好的冷食如枣饼、麦糕等;在南方,则多为青团和糯米糖藕。每届清明,人们把柳条编成圈儿戴在头上,把柳条枝插在房前屋后,以示怀念。
本人在处理这一段情节的时候,稍加了改动,将在第二卷《玉之炼》和第三卷《玉之髓》之中有详细的描述,请大家拭目以待。
第一百一十三章一碗汤羹
胥臣坐着重耳的车进了宫,拿着腰牌进入燕朝,一番曲折才摸到章含宫门口,此时天已擦黑,胥臣转到上次进去的角门边上,见门不开,便到正门来请门人进去通报。
那门人不识胥臣,只说夫人已经歇下,让他明日再来,任是胥臣再三恳求,门人只是不理,两人因此争执起来。此时正值赵衰巡逻到附近,听见动静过来查看,两人一见面,都愣住了。
不待胥臣问话,赵衰一把将他拉进宫去,找了个僻静之处说话。赵衰道:“臣兄如何到这里来了,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胥臣便将自己为小公子治病一事说了,又道:“赵兄弟怎么会在此地?”
赵衰叹道:“愚弟上次与臣兄一见如故,却没有将实情告之,实在是有苦衷的,如今愚弟不得不据实相告了,还请臣兄见谅。”
赵衰便将自己原是宫中的一名禁卫,受骊夫人之令,原打算除掉胥臣,却误打误撞与胥臣成了兄弟,遂隐瞒了身份,后来又写信给胥臣,让胥臣离开晋国之事都说了。
胥臣感叹道:“我没有看错人,赵兄弟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君子,只是我本是个落魄之人,浪迹天涯,若晋国都容不下我,天下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容得下我的?不想因此辜负了赵兄弟的一片苦心。”
赵衰道:“如今再说这个无益,臣兄是因何得罪了骊夫人?”
胥臣想了半日,想来自己与骊姬姐妹素不相识,也不知因何事要杀自己,一时也答不上来。
赵衰道:“宫里是万万不能去了,臣兄快趁此时离开,找个地方躲避些时日,宫里若有了消息,愚弟会想法通知臣兄的。”
胥臣辞别赵衰后,离开宫城,回到府中,胥臣思前想后,实在想不出自己因何事得罪了骊姬姐妹,想起赵衰一番诚挚的叮嘱,胥臣也不敢大意,遂留了封书信给重耳,只说自己要出去游玩几日,然后躲到距绛城几十里外的一处山林隐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