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红海拿来电筒,细细扒拉着地上的呕吐物,企图能从里面发现活着的蚂蟥。
高俊芳收拾完厨房,看着男人把儿子丢在一旁,莫名其妙地翻看地上呕吐的脏物,惊问:你做啥了?
崔红海抬起煞白的脸:完了,我们吃了蚂蟥。
神经病!高俊芳白一眼,转身去厢房里剁起昨天摘的红辣椒。
水芹菜肯定没洗净,崔红海记得自己仅仅在水里面随便涮了几下—买的时候本就很干净了。炒菜时也仅仅是六成熟,这温度肯定杀不死蚂蟥!
唉—他长长地叹口气。老娘耳朵偏尖,正准备上床,听到儿子哼一声,问道:怎么唉声叹气了?我儿。
崔红海怏怏答道:冇事儿。
你夫妻俩也早些休息吧,天热。娘说完,扯熄了自己床边的灯。
小时候,娘给自己讲过一个故事,至今让崔红海毛骨悚然:有个小孩,口渴时喝了一口稻田沟里的水,结果一段时间总是面黄肌瘦的,可是饭却吃得很多,脖子越来越大。某天,小孩子惹父亲发了脾气,父亲一耳光打过去,竟然将儿子的脑袋掀在地上!脖子里爬满了成千上万的蚂蟥,密密匝匝挤在一起。原来蚂蟥在小孩的体内繁殖,吃他的血,小孩的脖子仅仅挂着一层薄皮了。
崔红海觉得自己一家人都快要死了,高俊芳,还有儿子滔滔。
7
上床睡觉后,崔红海把儿子挪到一边,对高俊芳道:我们明天都去医院看看吧,肯定肚子里有蚂蟥。
高俊芳把头别到另一边,哼道:你神经病,肚子里火烧火辣,蚂蟥也会死掉去。
静了静,她主动跟他说了话:下半年,儿子要送到特殊学校去上学,这样总不是个事。
崔红海心道:下半年谁知道儿子还是不是活着呢。
但嘴里应着:听说民办的特殊学校条件好,但要不少钱。
高俊芳说:钱不要你操心,我准备了。
高俊芳的首饰都没见戴过,想是趁金价好,换成了现金存给儿子做学费。
崔红海心里五味杂陈。
高俊芳一直长不胖,生了孩子腰身还是细,但屁股大而圆润,裹在单被里线条玲珑有致。崔红海很久不碰女人,此时有了心思,揭开被单,把她短裤褪到膝盖,迫不及待的杀了进去。高俊芳还很干燥,皱眉用力推他一把:畜生,你轻点!
崔红海猝不及防,一下推到了地板上。他火冒三丈,吼道:付满龙用大力你偏就爽?
高俊芳支起身子,怒目圆睁,又忽然摇了摇头,嘲讽地笑笑,倒在枕上闭上眼,两行泪水溢了出来。
崔红海心里扑咚一声,仿佛一块石头扔进了井底,空旷而寂寞。
8
清晨,窗外的树上麻雀子渣渣开始叫唤,崔红海醒了,也许他一晚上根本没有合眼。
借着不太明亮的晨光,他忽然看到儿子滔滔的眼角和鼻孔爬出几条细细的蚂蟥!
他用手去捻,不是蚂蟥,是血。
滔儿!他大叫,惊醒了高俊芳。
儿子一动不动,胸口没了起伏。
高俊芳没哭,搂着儿子,把头埋在他瘦弱的胸口。忽然叹道:都是蚂蟥,吸干血了,也终于结束了。
奸情败露之后
01
那天上午11点,黄桔接到经理的通知,要陪寸总和客户去市里吃饭。
黄桔工作的地方是某景区附近一个大型购物中心。卖银器和玉器的。专坑游客。
平时要跟旅行社啊、政府啊、媒体啊各方面保持好关系。
跟旅行社搞好关系么,是想跟他们合作,多拉游客过来。
跟政府部门搞好关系么,是怕被查。店里的货假的很。好多标榜纯银的东西,含银只有30%,或是镀银,价格还特别高。
跟媒体搞好关系么,是怕他们曝光。一曝光,完蛋了。政府想包庇也包庇不住了。
黄桔的工作性质是公关。店里跟她一样做公关的有6个女孩。不用站柜台卖货。专门儿负责陪领导们融洽各方关系。陪着唱歌。陪着吃饭。
招的6个女孩都是附近农村的。这个景区是最近几年才火起来的。炒作的厉害,每天过来的观光大巴络绎不绝。附近的村民好些都在景区附近卖吃食、卖小玩意儿。
黄桔本来也想干点小买卖。可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这家公司招公关,就来试试。
一来,就应聘成功了。
一个月六千的工资。在这个小城算是很高了。
经理问:“酒量怎么样?”
黄桔想起自己在家逢年过节跟亲戚们一起喝酒,一斤半高度酒喝下去,脸不红心不跳。
她点点头。
经理笑了:“会喝,很好。”
来上班的第7天,经理才第一次派给黄桔任务。
这是黄桔第一次见到公司的老板寸总。早就听说,老板很年轻,30出头,家族在这一带很有势力。
黄桔跟另一个同事阿敏上了寸总的路虎。阿敏在这儿干了一年多了。跟黄桔比,算是老资历了。
中午是在城中最好的一家粤菜馆吃的饭,生鱼片切的很薄,摆出来跟花儿一样好看。黄桔不敢伸筷子。
阿敏夹了一块儿,在蘸水里沾了沾,塞进她嘴里,说:“吃吧,傻子,毒不死你。”
一桌子人哈哈笑。
02
黄桔很快明白了这个工作的性质。
男人们吃饭,要有菜有酒有女人。她们就是饭桌上、酒局里的佐料。
酒,要劝的恰到好处。倒酒,要倒的恰到好处。笑,要笑的恰到好处。闭嘴,要闭嘴的恰到好处。
最好是会讲点荤段子。但又不能过火。过火了,像小姐,倒没意思了。
要良家。要坏坏的良家。
媚而不妖,是最好的了。
阿敏简直是个中高手。有她在,简直就没有尴尬的局。寸总最喜欢带着她应酬。
至于黄桔,很快也被发现了一个大大的优点。
她喝酒很有天赋。
公司的人就没见她醉过。
把白酒当啤酒喝。把啤酒…当水喝。
一个十八九岁长得水灵灵的小姑娘,跟一帮子大男人拼酒,一杯一杯的猛灌,是非常有意思的风景。
有天中午,寸总招待一帮子导游,都喝多了。他开了一整排的房。那种一栋一栋独立的别墅酒店。招呼大家都去歇个午觉。
黄桔和阿敏在一栋房子。
黄桔照镜子发现眼妆有点儿花,她想去阿敏的房间问她借眼线膏用一下。一推门,看到寸总和阿敏赤身裸体地在床上纠缠。
阿敏是有夫之妇,老公就是公司的保安小梁。两人才结婚一年多。
寸总是有妇之夫,听说娶的是当地的一个官二代,孩子都四五岁了。
撞上这奸情,黄桔慌的赶紧把门关上。
但已经来不及了,床上的男女已经看到了她。
03
黄桔在忐忑不安中收到阿敏发的微信:小桔,寸总让我告诉你,这件事,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黄桔想回说自己压根儿什么也没看见。她是出来打工的,可不想沾上这腥腥臭臭。但是,说没看见,太假了。
她想了想,给阿敏回了个:好。
阿敏似不放心,又发了一条语音,是寸总说的话。“小桔,你很适合这个工作,在公司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黄桔赶紧回了句:老板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