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9月30日上午10时许,一辆大客车停在青龙公社的停车坪上,龙书记带着公社丨党丨委全体人员,在这里迎接以南浦县委书记王仲仁同志为首的县、区领导班子。
因为明天是国庆节,所以除了分管政法、文卫、工业的领导留守本职外,县、区的领导包括有关局委的领导挤了满满一大车,他们是来为青龙的企业开业剪彩的——其实各企业早就陆续调试生产,而且有了质量过硬的产品。
下完人后,客车当即掉头准备回去,一些在此等班车的社员见这客车也是运输公司的客车,想乘这车早点走。司机边倒车边说:“我这是包车,不卖票。”
王仲仁书记说:“你空车回去,顺便装几个人吧。”这车是地区汽车运输公司的,司机根本不怕他,说:“我装人走,不卖票,是占国家便宜,卖票又打乱了正常班车的计划。再说公司给我的任务也没有装回头客的计划噻,老子不想装!”黄闯见王仲仁一时语塞,窘在车傍。走过来抓住车门,骂道:“你小子不识好歹,快滚,老子不想再看到你!”
那司机一点不怵,讥笑着说道:“不要我三号下午来接了?”黄闯一下子就泄了气。
当时社会上广泛流传着“四个轮子一把刀,白衣战士乌纱帽”的说法,社会上四种最吃香的工作,司机排在首位,官帽排在第四位,杀猪卖肉也比当官强。
李尚实在看不下去了,缓步走到车窗前劝司机,那司机仰起脑壳不鸟李尚,一脸不屑的问道:“看你胎毛都没脱完,你又是哪棵葱?老子说不装就不装!你敢咬老子的吊不嘛?”
旁边有等车的社员说:“师傅莫乱说哟!这是石峡的小李书记。”那司机闻听此言,马上换了一副脸嘴,一张脸笑得稀烂,可怜兮兮地说:“兄弟我、不、不,晚辈我也姓李,是世字辈的哈,您老还是我叔爷呢。”
当即关了引擎,跳下车来,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根烟,躬身点上火后双手捧给李尚,恭敬地请他吸烟。李尚是不抽烟的,摆手说“谢了”,只说先去给两位领导陪礼道歉,再把等车的社员顺便带走。
那家伙脸皮厚得很,当即吩咐等车的社员上车,又跑到王、黄二位领导面前,一边躬身赔礼一边拍打自己的脸颊,不住嘴的骂自己嘴贱眼瞎。
在一众领导去煤坪视察时,这司机才可怜兮兮地卑求李尚批点肥皂、洗衣粉啥的。见李尚不答,忙说不敢白拿,只是弄点指标。李尚给了他一箱肥皂一箱洗衣粉的内部供应票,那司机又是连连躬身感激,只差没趴在地上舔他鞋面上的泥灰。
又倒退着走了几步,才转身赶忙跑到邮政代办点去找代办员李姐,叫她帮忙提下货,还当即把货款如数交给了李姐,这车站没售票员,是由李姐代卖车票。面对这先装大爷眨眼扮小丑的笑事,李尚在心中叹道一一
这县太爷的官帽咋个还不如一块肥皂?
李尚办企业,只有六个字,而且都是用油漆写在工厂的大门上,这六个字是——纪律、安全、质量。他信奉的是老人家当年为延安抗大写的校训;即著名的三八作风!认为只要真正弄懂这三句话八个字,不愁办不好事。
今年的产品是试生产,没上交任务,由于原料真楷,指导的技术人员又在石峡吃住免费拿双薪,巴心巴肠的使出混身解数,生产的产品比原厂的都好。
几个对口支援的国营厂都希望用他们的牌子来包装石峡生产的产品,李尚想了想没同意,决定一律用青龙宫主的商标,原想在包装上彩印一位龙女的模样,在估摸了一下形势后,改成了青龙大瀑布的图样。
产品一出来,供销社就找上门来,李尚只说容后考虑。
视察完煤坪后,王书记点名要李尚在前面带路,一路上详细的询问了办企业的经历。
听说没要国家一文钱,办起了三级近十家企业,年税利100多万元,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近千人,社员收入成倍增长时,兴奋地回身对身后的人群说:“我们先视察,带着‘远学大寨,近学石峡’的议题看现场,翻台帐,听群众议论,晚上召开县委会议,看这个议题对不对。”
由于到石峡六队的跳蹬因为要行船被拆除,必须绕到前面的青龙桥过河,一行人看到青龙桥侧已经建起了茅亭,几块区、县基地的石碑也已经立好。大家在茅亭里转了转,来到长瓦屋的企业子弟校时,见孩子们正在上课,就悄没声的在院坝中听了一阵,发现老师的水平很高,全都赞许的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