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粗算了一下,这地势一溜排下来,连同办公楼,一共可以修建56幢小院,这多出的小院有啥用?龙书记见李尚没出声,马上代替李尚答应下来。并与各大队书记敲定:包工包料,17幢灾民房每幢260元,办公楼800元,其余的每幢360元,这工程明天开工。
所谓的便饭当然不是便饭,大家都美滋滋的吃得油流。送走众人后,李尚按龙书记的指示,叫龙女、李明柳两个助理,把鸡、鸭、鱼、兔和各种菌蘑整了四份,由李明柳挑了一大担,三人从观景台对岸的狮子岩小路爬上去,在九青公路边等着领导的车。
不一会儿,吉普车驶到了这里,龙书记率先下了车,三位区、县领导都走得远远的去屙尿,司机欢喜惨了,赶忙相帮着把礼品搬到车上。想了想,又单独把他那一份藏在了车后排的椅子后面。刚放完东西,几位领导都回到车旁,大家握手告别,对李尚自然免不了一番勉励。
回石峡的路上,龙书记叫龙女、明柳先回走,两人自然免不了一番交谈。
见李尚心情不太好,龙书记开导说,现在的领导,很多都是才上台不久的,权力欲十分强烈。他们的职务上去了,工资并没涨。现在物资馈乏,收入低微,是人都寒酸。为了办成事,为了给社员谋点福利,出几滴血是必须的,该忍还是要忍。
李尚问,为啥要多建那些小院?龙书记笑道:“领导也有子女亲属,也要上山下乡,在你石峡当社员,比回城当工人要强不知多少!这你还不明白?”龙书记又说:“不过对你的前途也有好处。”龙书记说,人怕出名猪怕壮,这是必然的事情。
现在区、县都把石峡定为联系点,纸厂已经定在石峡,盐矿在石峡,化工厂肯定也在石峡,今后各级领导会经常来石峡,说不定一住就是好几天。
石峡又有大瀑布,三生石,青龙河两岸山青水秀,领导的子女亲属在这里落户,拖家带口来视察工作顺便看山听水的事是免不了的。你应该再找一处幽静的地方,多修几处小院才行,说不定今后更高一级的领导还要来,这些话我本来是不应该给你说的!但是,从龙女的身份来讲,你也算我的亲属。我点你一下,这样做也不一定是坏事,有付出才有回报。
李尚有点气不顺,说:“这些领导咋个这副嘴脸哟!屁事不做臭显摆,还要占小便宜,我今后还怎么工作?”
龙书记笑道:“象以前一样干工作!啥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那些都是屁话,是用来整人的!这些人不管他官多高权多大,终究是兔子尾巴!不管政治口号怎样喊,让老百姓吃饱饭才是真的!再者,一件事做好了,找一种理由包装一下就行了。你可以叫龙女整理一下,把石峡的经验包装一下,今后肯定有用。总之一句话,我们自己不拿不占才硬气!”
第二天一大早,石峡六队就喧腾起来,五十多个施工队一字排开,凿石的“叮当”声,抬工的“吭唷”声响成一片。
瓦工和木工集中在河滩上,正在搭建工棚,时当盛夏,只要能蔽挡雨淋就成。农村人吃苦耐劳,好不容易捞到这有点赚头的活计,能不高兴吗?
因为是计划经济时代,谁也没有多的粮食,讲好是食宿自理,李尚看到这热火朝天的场景,看到人们挥汗如雨的劳作,心下十分感动,他把领队的八位支部书记拢在一起,弄清楚他们是集体吃大锅饭时,当即批了一吨煤,鸡、鸭、兔各10只,300元钱的伙食费,言明这是代表石峡表的一点心意,不包括在工程款中。
这煤由他们自己去挑,烧完了再批。李尚把批条交给李秉学,说:“我也是青龙李氏族人,我是小字辈的,您是我的叔爷,晚辈在这里感谢大家了哈。”
在场的一些工匠也不知是谁领头喊了声“小李,金人!”引得满山的人都喊“小李,金人!”李尚大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在“跟着小李走,吃穿全都有!”的口号响起时,
李尚心中十分慌乱,忙振臂高呼:“李尚是党员!干的是老人家要我办的事!跟着咱们的党走,吃穿全都有!”
人们又一遍遍高呼“跟着咱们党走,吃穿全都有!”这时李尚领头唱响了《社会主义好》的歌曲,人们都深情地唱响了这首从心底发出的声音:
社会主义好,
社会主义好,
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
全国人民大团结,
掀起了建设社会主义的新高丨潮丨!
赵东倩的公关工作做得很好,才上午九点多钟,南浦化工总厂的党、政、工、技术部门领导,在她的带领下,乘坐一辆解放大货车到了青龙公社。当年客车很少,是允许卡车载人或客货混装的,听说龙书记在石峡,由郑文书领着一众贵客来到了石峡。
一到石峡六队的地盘,都被这火热的场景震住了!赵书记更是不住口地夸龙书记领导得好!得知龙书记正在企管办和龙女整理材料,在李尚的带领下,朝企管办走去。
谈判很顺利,实地查勘了岩盐矿的矿脉后,基本确定年产岩盐上万吨。总厂拆价提供闲置的成套化工设备,青龙方面先付百分之五十的价款,余下的由青龙企业在投产后三年内还清。还
确定了无偿提供技术支援和免费培训人员的方案,但产品必须由南浦化工厂销售,充他们的任务。
在计划经济时代,国营工厂开工不足,各种物资奇缺,国家给企业下的生产任务普遍完不成。社队企业是没有任务的,当然也不会有啥计划内的设备和原料供应。李尚从办电站、糖厂时弄清了这一情况,虽说都是按协议付款,还是捡了许多大便宜的。他力求上下游企业的配套,也是基于这种形势。
化工厂还有一个附加条件:"青龙公社作为化工厂知青下乡插队的基地,请公社搞好再教育工作。"协议上只能这么写。
但李尚说得更干脆:在知识青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方面,如果在生产队从事农业生产,有劣迹的人也在一起劳动,一个不留神会被传染。而在工厂务工的全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把知青安排到工厂接受再教育最放心,也能毕业得更快些。
吃罢饭送走一行人后,龙书记问李尚,制盐的事怎么办?盐厂是大队企业哟。李尚笑道:“制盐的事我还真没辙,不过纸厂的事我可以负责。”龙书记说:“你是公社的企管办主任,这是你份内的事。”
“制盐的事我真没法,只有您出面才行,云州不是有一家国营盐厂吗?找易书记嘛。”龙书记一拍大腿,笑道:“真是老糊涂了,闹了个灯下黑,我明天到云州去找易老头,不,马上出发,到金凤码头去赶末班船。”
晚上,几位带队搞援建的支部书记硬拉着李尚喝酒,大家一阵胡聊海吹后,回家时已经九点多钟了。夏荷、龙女在院坝上歇凉,小龙正在夏荷的怀里吃奶,李尚没见小凤,正要开口问,夏荷嘘了一声,用嘴努了努屋内,李尚明白是谢佳回来了。正要进门,夏荷扯了他一下,说:“等下再去吧,佳佳姐姐情绪不好。谁都不说话,估计是病情恶化.....”不等她说完,李尚急忙朝谢佳房间奔去。